邬婵本来对酒没有特别的执念,不过见他邀约,欣然应允。持起杯盏,往喉咙里灌了些。
入口的辛辣唤回些许意识,让彷徨的思绪得到安抚。且这酒是乌城的甜酿,适合女儿家的口味,喝起来极度爽口。
于是她免不得又要了一杯,垂首尝了尝,面颊浮起似有若无的一层红晕。
他喜欢在这个时候观察她的反应,佳人饮酒,好似一幅生动脱俗的画。尤其她还生得这般美,穿了身织白罗裙,纤腰俏面,娉婷袅袅。
察觉对面的男人正看着自己,姑娘是时候抬眸。话不多说,也给他斟了一杯。
不过萧拓对这种酒没兴趣,只应她意思,尝了一口。余下的则交给她,自己开了坛烈酒,仰头灌入,陪她打发时间。
一男一女待在一起,哪怕就这么无声喝酒,气氛也是好的。
回神再看,他今日穿得极其精神。一袭袍衫便服,绦带下悬着名贵佩玉,相貌堂堂,眉宇间英气逼人。
于是她停了下来,看了好一阵。见他只顾喝酒,默不作声给他碗里添了些菜。
不久后苏晋来报,说房间已经打点妥善。夜里的留宿地就在对面客栈,离此处不远。因此哪怕喝醉,也能很快找到地方入睡,不必担心会有旁的状况。
说完这些,随扈立刻退离。
邬婵望着手中的酒盏,不知为何,意兴阑珊。便拾起桌上的糕点,乖乖送入口中。
见她终是有了些胃口,男人顿住,眸光泛亮,把盘子往她那头推了推。
从乌城到京师花不了多长时间,慢慢走也只需几日。据闻大军已经临近,扎根城外,等着圣上封赏,以慰西南一役的大捷。
趁着喝酒的间隙,萧拓翻阅了几封简报。并时刻照顾姑娘的吃食,比如一旦空盘,立刻让小二上菜。
因此邬婵今夜被喂得极饱,到了后头几乎吃不下了,方才搁下筷子,默默品了口茶。
这时候某人还在喝,数杯下去,不见丝毫醉态。只眼眸比往常更加深沉,灼灼投向她。
以免他真的喝多了,姑娘仔细唤来侍从,吩咐他们结账。随后示意对面的男人,一起下楼走向下榻的客栈。
萧拓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伸手揽过她。观察两旁零散的人潮,将人妥帖护在身前。
回到房间后,她依例前去沐浴更衣。女儿家动作慢,花了不少时间。归来时本以为他会睡去,竟见人仰躺在榻,单臂枕头,似在等她。
随后她很有默契地解下发扣,慢慢爬上床。悄无声息躺在男人身侧,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他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
动作自然而然,指腹摩挲她的唇,俯身关切。
“何以如此沉静?还在为那件事伤神?”
他本不愿提及,以免惹她忧思。但忍了几日,还是免不得问。
邬婵阖目不言,知他用心,摇头。
“事已毕,我并不曾再想。只是时常忆起那日圣灵湖的云锦,极为怀念过去阿母在的日子。”
男人想着,替她拢好耳发。
“回京后我陪你去趟伯母坟地,若是还有时间,带你出门散散心。”
她听罢很快睁眼,目光清凌,柔声。
“你才将归来,应有许多事要做。若是都耗在我这,如何成事?”
回想自打上路以来,他几乎都在围着自己转,倒是累他忙碌。
不过萧拓乐此不疲。
“放心,不会腾不出时间。”
姑娘瞧着,忍不住浅浅勾唇。
“我知你担心我,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应对。”
他没说话,就着这个姿势低头撞入唇齿,感受纠缠中残留的酒香。沉醉其中,并抱住她的腰,倾身覆拥,压得更近。
她先是一愣,随即热切回应。纤手捧住他的下颔,用心描绘,直至彼此紧密贴合。一个翻身,她突地趴在上头。双唇退开,眼中闪过错愕。
男人缓和气息,望向身上的女子。不愿激进,掩去那股瞬间袭来的躁动,一声不吭。
四目相接,她索性也默了下来,眸色定定,陷入沉思。
直到萧拓攥过她的手,沉声。
“瘦了?”
她乖乖倚靠。
“唔……”
见她这般,男人正色叮嘱。
“多吃些,找机会练练,我教你。”
邬婵听着,面露错愕,本能抬首。
“不用,以前爹爹也……”
话未说完,突地怔定,随后良久的沉默。
萧拓意味深长抬眉。
“怎么?”
她适才回神,为了缓和氛围,努力扯出惭愧的笑。
“他教过我,只是我……实在不是习武的料。”
平和解释,腾出两条皓腕,锢住他的脖颈。
男人见状默了下来,打量她的神情,径直发问。
“你是否还在忌讳与令尊的关系?”
姑娘垂下眼帘,说起这个,心中闪过些许异样。到底没那么快释然,只好坦荡荡答。
“并非,他永远是我的父亲。但得知那件事,我却觉得……于他有愧。”
其实不用说,他也已经猜到。抬手抚过她垂顺的乌发,耐心宽慰。
“这是上一辈的纠葛,与你无关。以我对他的了解,亦是真心待你。”
这是实话,以萧拓对邬衡的印象,确是通达爽朗之人。只是不知面对自己的爱人,不知是否还能保持淡定。
但归根到底,他信得过对方人品。
邬婵何其不明,把脸贴近,轻轻叹息
“既是这样,我便更加觉得对不起他。”
男人闻罢蹙了眉,直视近在咫尺的姑娘。知她心底的顾虑,态度肃然,
“没有谁对不起谁,一切皆是自己的选择。你是他的女儿,纵使有旁的因由,但如你所言,都已过去。”
她顿了顿,用一种深沉的语气,幽远而平静。
“我知……实则在愧对他的同时,我对那人……也并非毫无动容。忆往事,哪怕未曾亲眼目睹,也像同他们一起经历般。我想,事情的对错本不该由我来断。”
即便觉得娘亲的做法或许有些欠缺,可在那样的环境下,她定然也有苦衷。作为不知全貌的局外人,自己无法武断判定。于情于理,更不能轻言定论。
萧拓紧紧抱了她,见人思虑良多,不愿她伤神,尝试慰藉。
“答应我,不要再多想。”
邬婵听得明白,感知耳畔灼热的呼吸,静静抬起脑袋,再次触上那双狭长的眼眸。
望着跟前这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她的注意力渐渐被引去。随即温柔轻抚,突生感慨。
“近来累你为我担忧,是我的不是。”
男人不以为然,并不给她内疚的机会。
“再说这样的话,我可不客气了。”
言罢作势啃了她一口,带着侵略感,毫无畏惧,大胆直接。
她被弄得痒痒的,挡不住那份热切。终是放松下来,瑟缩着莞尔一笑。
“休得胡闹。”
可惜他哪肯轻易听话,轻而易举翻身。化作饿狼般,将她反压而下,尽情作弄。
邬婵被闹得喘不过气,轻轻地笑。烛火摇曳下,映出两道你来我往的身影。缠绵于榻中,慢慢变得无限缱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113 好事将近
在这之后的日子, 她的胃口和精力恢复了些。融入赶路的节奏中,时常下车纵马,感受途经之地的景致。
萧拓与她如影随形, 用心享受独处时光。
走出乌城, 整支队伍乌泱泱数百人。自山而上,又从峡谷穿出,行了几天几夜。中途歇了不过两日,甚至在祝景泽的住处停留一天, 落脚的同时把酒到天明。
回想上次来到顺州的场景, 大抵还是一年前,当日被他找机会闹了一通。这次再来,一鼓作气,喝得对方直喊招架不住。
为此祝氏公子大放厥词,表示待他们大婚那夜,定要萧拓数倍奉还。
男人沉默不言,看着醉酒的表弟, 继续给他添了个满。
而后的行程,队伍不再低调, 从官道走。一路畅行无阻, 终是在第六日的午后顺利抵达京师。
圣上得知此事亲自派人前来接应。
那是他身边最得力的部下, 出自兵武司, 名叫谢群。早年曾跟靖武王一同上阵杀敌,年纪不大,为人很是老成。
谢大人受命传达了景帝的旨意,并请王爷即刻入宫。
萧拓拱手领命。
回城后将邬婵送回将军府,安顿好一切。适才折返回去更衣,携手下速速进宫面圣。
新僚那件事并未让兄弟二人间生出隔阂, 反而一如既往的融洽。只是提及拒婚的过往,景帝免不得将三弟调侃一番。让他下个月去城郊接父母回宫,以弥补自己的过失。
事已至此,靖武王顺着台阶下。在长兄跟前赔罪,并表示顺应所有安排。
太上皇与太后就要回京了,其目的当然是为了小儿子的婚事。同路的不仅有二老,还有舅父一家、表姑父伉俪、二兄南阳王。纷纷为他大婚而来,共享这场难得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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