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默了下来。
直到半响过后,廊外传来脚步声。侍卫扬声通传,告知靖武王已经归府。他们才一起站了起来,闻听语声,齐齐走向门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032 三人饭局
萧拓回府, 所有下人躬身跪拜。
顾谌见状俯身拘礼。
邬婵侧首恭迎,目光一动不动。
眼见这样一幕,男人抬步入内, 不动声色打量跟前一男一女。视线落至顾姓男子身前, 深深一眼。
半响后莫名与姑娘对视,引得她一滞,神色霎时染上疑惑。
四目相接,对方眼中出现一些自己读不懂的东西。
好在这番举动并未维持太久。
萧拓扬了扬手, 示意他们免礼。随即端起茶来饮去, 面上瞧不出端倪。
他今日穿了官服,从头到脚透着冷肃,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微风如轻语般,携来花香与泥土气。室内不知不觉鸦雀无声,只余一丝檀香气。
邬婵悄然抬眸,见主座上的男人一语不发,似乎气氛有些奇怪。
如果她没看错, 这人刚一回来就跟门神似的,瞧着像是有些不高兴。
察觉于此, 她当然不敢多问。刚想启唇, 却听上方传来一句。
“顾分尉也在?”
后者立刻敛神上前。
“卑职见过王爷, 念明日即将返京, 特意来向小姐辞行,打搅之处还望王爷见谅。”
萧拓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分尉客气。”
说罢居于座上,态度漠然。有意无意瞧向姑娘,自上而下,品不出具体。
邬婵稍适疑惑,很快恢复往常的作派。感受堂内突如其来的宁静, 试图打破这一沉默。
于是换了和善的语气,柔声开口。
“王爷,饭菜已经备好了。顾大哥,眼下已经临近用饭时间,不如留下吃过饭再走吧。”
顾谌是时候回神,斟酌眼下情势,犹豫。
“这……”
为了缓和气氛,她朝向另头,再一次张口。
“王爷才将回府,也请更衣之后到小厅用饭。”
男人平静应下。
于是姑娘悄然回头,对身后男子投以安抚性的目光。对方会意,略显艰难地迟疑了阵。顺了她的意思,抬步去往饭厅。
红袖见状开始准备,将邬婵做好的菜尽数传上。添加了几盘荤食,又端来两壶酒,妥帖搁置桌前。待所有人进屋,恭敬居于边上,等待主子下一步指示。
萧拓草草更衣,随意穿了身常服就出来了。
来到饭厅发现桌上的菜式大部分出自邬婵之手,蹙眉之余,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顾谌,心中暗暗泛起不悦。
邬家丫头竟然为了那小子亲自下厨。
意识到这,他心中闪过躁意,脸色比刚进门时又沉了些许。
堂外香炉青烟袅袅,仆人这时正缓缓走来。呈上热帕,待三人相继净手,开始了今夜的饭局。
作为王府主人,他当然不能闷声不言。指腹在杯沿摩挲,隔空示意,仰头灌入。
见靖武王上桌就饮去一杯酒,对面男子不敢懈怠,同样陪了一盏。
桌上的菜肴时不时散发香气,看着虽是简单,却让人垂涎欲滴。顾谌知道邬家小姐的手艺,对此并不意外。一味恭顺地端坐,待主人动筷,方才夹起菜放入口中。
萧拓酒未离身,席间寻了话题,口吻与往常无异。
“今日荣幸,又得邬姑娘亲自掌厨。顾分尉,本王可算沾了你的光。”
这话听着怪别扭,连旁边的苏晋都愣了愣,包括安静落座的邬婵。
顾谌面上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王爷说笑了,小姐此举想必是为了王爷归府特意准备,并非是为卑职。”
姑娘目视屋内银烛台盏,同样出言解释。
“这顿饭既是给顾大哥践行,也是为王爷而备。不分主次,皆是心意。”
话音落,场面似有缓和。
座上男人默然饮酒,未曾多言。只是那句不分主次让他的动作略微停顿,神情渐暗。
末了不紧不慢看向对面,烛火熠熠,沉声出口。
“往常未曾细看,顾分尉倒是一表人才,不知可否定亲?”
男子面带犹豫,嘴上客气道。
“回王爷,卑职素来忙于公务,未曾有机会顾及儿女私情。因此……尚未婚配。”
萧拓挑眉。
“哦?那可有意中人?”
对方拱了拱手。
“不瞒王爷,目前……尚未遇见。”
得到这样的答复,他悠悠抬首。
“既然如此,不如本王替你物色一位。”
顾谌没想到他会热衷这事,一时踟蹰,倒不知如何接话。
邬婵小心翼翼观望,咽下口中食物,和颜悦色。
“王爷识得不少姑娘,倘若顾大哥有意,想必姻缘定能落于实处。”
不轻不重的一句,某人闻声望了过来。本想脱口解释,可顾及旁人在,又生生隐去。
察觉此景,立于身侧的苏晋暗自浮了笑。只觉邬家姑娘有些本事,一句话就能让自家主子吃瘪。
姓顾的一听,抓抓脑袋露出憨态。
“如此……倒是在下……”
靖武王眼也不眨,波澜不惊扬眉。
“阁下钟意何等女子?”
男子面露难色。
“回……回王爷,卑职实乃不知。只道男儿先立业方能成家,不敢贸然肖想,担心误人终身。”
语毕换来意味深长的话。
“看来顾分尉已有肖想之人?”
对方立时否认。
“不,不是,实则并非这般。卑职失言,望王爷恕罪。先自罚三杯,请王爷与小姐勿怪。”
品出话里的深意,邬婵静默垂首。为了让场合不那么难堪,不自觉劝道。
“顾大哥重伤初愈,切记少些饮酒,浅尝辄止即可。”
萧拓眉梢微挑,似是憋了口气。听了这话兀自将酒饮去,指关节隐隐泛白。
顾谌识趣起身,并不以为然,礼貌说着。
“王爷,卑职陪您一杯。”
姑娘顺着话头凝望,抿了抿唇,诚恳又劝。
“王爷也是,浣山一行伤及后背,不可再饮,先吃点菜吧。”
说起自身伤势,男人眉眼低垂,侧脸如刀刻,把玩酒盏。
“本王来时还觉伤口不适,烦请邬姑娘饭后到房内一看。”
话中夹杂暧昧,让饭厅霎时染上别的色彩。
她当即一顿,不知他今日这是怎么了。诧异过后脑中浮现些主意,会意交代。
“既是这般,便更不能饮酒。红袖,换两盅热汤来,将这酒撤下。”
顾谌默默观望,不明所以,总觉得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感受二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寻了合适的话头,含笑感叹。
“王爷与小姐琴瑟和谐,倒是羡煞旁人。看来今年的好事将要提前,卑职趁势恭贺,它日定要讨一杯喜酒喝。”
说罢想要举杯,却发现酒已不在。唯有以茶代酒,仰头灌入。
邬婵被他说得双颊泛红,不便多言,悻悻道。
“饭菜快凉了,二位先用饭吧。”
靖武王默不作声打量,唇线紧抿,看样子又陷入沉闷中。大概是因为这丫头不曾表态,在那人提及婚仪话题时。
接下来就各自动筷,毕竟离了酒,没机会过嘴瘾,只有老老实实专注桌上食物。
顾谌受邀夹在中间,突然有种左右不是的错觉。不敢再开口讲话,埋首低头,假装认真吃饭。
邬家姑娘一瞧,替他们各自添了些菜,举止随和,言语有礼。
夜晚雾气上涌,弥漫于青砖黛瓦间。塘中锦鲤肆意游动,更添生趣。
这顿饭的速度忽而提升,许是无酒相伴。男人们都吃得极快。行军打仗的人干什么都不墨迹,三两下解决盘中餐,转而去往花厅饮茶。
窗外竹影婆娑,室内漆盘上摆放着鲜果点心。婢女持壶斟茶,烛光明亮。几人又待了半柱香的时间,顾谌眼看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赶路回京。便起身深深拘礼,客套之下转身走向大门。
想起先前为聊完的话,邬婵屏了屏,抬步前往相送。
待到门外石阶下,他们一前一后停步。见四下无人,继续谈了些关于邬家令的事。
为了让令牌回到本该有的位置,姑娘犹豫良久,还是把它交给顾谌,嘱托他带回京师。
至于一年一度的铿锵阵考验,她身为女子,不敢坏了军中规矩。只道届时再做打算,让他先按兵不动。
自他们走后,萧拓坐在厅内把玩短刀。望着姑娘离去的倩影,态度不置可否。
以他的心思,自然猜得出两人有事相商,说来说去不过关于邬家军。可若如此,为何鬼鬼祟祟避开旁人?莫非还有别的因由?
带着这些疑惑,男人无形之中开始胡思乱想。以为邬婵归来后会尽数告知。怎料那丫头回到花厅一声不吭,微微拂礼,叮嘱王爷早些歇息,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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