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马速极快,哪怕绕路也能追上大队步伐。
红袖随苏晋等人同行,见她顺利追上,挥挥手立刻迎上前。
身为婢女她也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仆随主人,同样坚韧不拔,丝毫不见抱怨。
行至一半的距离,他们找了处小镇打间。
由于赶路奔波,又多次骑马,邬婵的腿有些肿。入夜泡在热水中多时,方才有所缓解。
此时已是夜深,萧拓带人在楼下练近身搏斗。他只穿了单薄的束衫,剑眉星眸,挺鼻薄唇。据说外祖母是忽琅人,异族血统到他这虽不太显,但容貌也比一般男子更加出众。
才将不过须臾,一帮牛高马大的汉子瞬间被掀翻。主仆俩就着窗户缝隙望去,相视片刻,都有些哑然。
见对方领口大开,姑娘不敢多瞧,霎时收回目光。脑中犹记那日在营帐看到的画面,挥之不去,越想越羞怯。
红袖瞧着,经历这段时间的相处,作为婢女她生出不少感慨。
“小姐,王爷可真厉害,白日骑了那么久的马,夜里还能抽时间练武。”
邬婵凝神望去,低头喃喃。
“为了铿锵阵,他也极是尽心。”
对方会意附和。
“这个自然,老爷的基业不能毁于一旦。王爷身居其位,便比常人更加热切。”
说起这个,姑娘看向桌上的瓷碗。
“对了,夜里熬的解暑汤还有剩吗,回头再给他送一些。”
语毕得到一句利落的答复。
“奴婢知道,小姐吃什么不想着王爷,我都给您备下了,过阵就替您送去。”
这话说得她有些面红,忽然想起些什么,安抚道。
“红袖,这一路也辛苦你了。”
婢女俯身拘礼。
“小姐哪儿的话,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说罢伺候她换上寝衣,如同以往数次般。挑了挑烛台上的灯芯,待她上床落帐之后,持起托盘退出房门。
就着这个小镇的临时落脚地,邬婵缩在床上。感受屋中传来的艾香气息,闭上眼眸睡了过去。
月光如水,将白日喧嚣隐去。
片刻后萧拓从她门前路过,见屋中烛火已经熄灭,知她睡着了。命随侍退下,转身去往隔壁房间。
翌日起身他们继续赶路。
由于金安即将举行邬家军的令牌角逐大会,这一路上他们遇见不少应邀前来的将士。起初邬婵本来还有些担心,害怕令牌会落到不怀好意之人手中。可那日听苏晋说起关卡的详情,她忽然又不那么担心。
毕竟凭靖武王的身手都尚且吃力,更何况曲松等诸位。不过他此行意义非凡,即便旁人不定能拿,他能顺利收入囊中对邬家军而言亦是最好的归属。
正琢磨着,马儿打了个响嚏。在一个广阔的林子中,视野内突地蹿入一群绿衣男子,瞧着很是熟悉。说什么来什么,邬婵细细凝望,发现正是顾谌与曲松等人。
再次见到顾谌,她自然欣喜。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不方便打招呼,只打开一侧车帘点头示意。后者领悟过来,隔着人海拱了拱手。
顺着顾谌的视线,一旁的曲松意味深长望了他们一眼。收起缰绳,调头往后而去。
午时所有人来到同一间酒楼用饭。
萧拓率先下马,姑娘戴了帷帽紧跟其后,垂纱将面部以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路过时被风拂去边角,露出娇美婀娜的幅度。
王府的人包下了整个二楼,一楼则留给来来去去的路人。
顾谌与曲松坐在楼下窗边用饭,同行的还有不少邬家军的将士。除了偶时说上两句话,几乎没有过多的交流。
二人的关系始终不咸不淡,甚至表面平静的相处下,隐藏太多暗涌。
而邬婵就待在上方的雅间,目光跃过围栏正好可以看见他们的位置。
只是才刚饮去一杯茶,忽见两名男子起身往外去。一前一后,不知要做什么。
察觉她在分神,萧拓挑眉望过去。示意她点菜,随即亲手替她斟茶。
感受这样的照顾,她忙轻轻点头。不敢再想别的,将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再看酒楼的后院,寂寥无人,才将从茅房出来的二位贸然相遇。曲松背着手走过,瞧对面的顾谌一脸无常的模样,突地扬声。
“别以为在诸武擂台上打了个平手就拽得二五八万,顾谌,这次的铿锵阵,你也跃跃欲试多时吧?”
男子深吸口气,知道他在找茬,停顿抬首。
“与你何干?”
对方嗤笑。
“哼,连高高在上的靖武王都能给你放水,果真混得不一般。”
顾谌不耐道。
“你什么意思?”
那人态度不紧不难,视线由上至下,语气刁钻。
“该不会你就是邬家令的内定之主吧?”
他听得怒气上涌,愤然逼近。
“我若有此意,还能等到今日?”
曲松拍拍身上尘土,再度挑衅。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不吃你这套。不过话说回来,将军家那丫头果真厉害。先是搞定你替她卖命,继而又拿下靖武王。还是枕边风吹得好啊,你俩狼狈为奸,可是打算独揽大权?”
听他出言轻佻,甚至牵扯旁人。顾谌不再退让,怒视。
“是与不是,轮不到你来诽谤,麻烦嘴放干净点,咱们铿锵阵上走着瞧。”
对方又笑了。
“是吗?你有多大能耐过得了五关?”
“你又是何身份?敢妄自揣测?”
争执一触即发,曲松停在原地,突又笑了。
“放心,我跟几位兄弟已经结下盟约,无需你操心。倒是你自己……要不还是让邬小姐帮帮忙,让王爷扶持扶持。直接拿下令牌送给你得了,横竖你跟那丫头有猫腻,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
顾谌怒极,手握成拳。
偏生那人还好死不死抬眉。
“怎么?”
男子一时气,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想起某姑娘,抑制不住抬拳挥去。
“凭你这般辱没小姐,我今日非得教训你不可!”
说罢立刻动起手来。
对方早就看不惯他,二话不说伸手接招,不甘示弱迎了上去。伴随瓷盏碎裂声,两人顷刻间在后院缠斗起来。动静极大,很快吸引了酒楼所有人的注意力。
包括楼上雅间内的姑娘。
邬家军的人见状跑出来劝架,可惜顾谌卯足劲在打,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话。脚踢手挥,闪身避开一侧攻击,回头又抬腿扫过。双双而动,上下翻飞。
闻听楼下的打斗声,邬婵立刻从桌前站起。踮脚瞧了瞧楼下,心头突然有些慌乱。
而萧拓正襟危坐,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本打算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丫头什么也没问,抬步走了出去。
男人蹙眉,无奈只能起身跟上。
当二人来到楼间窗户前时,顾谌与曲松已经打得头破血流。拳头停在彼此要害处,怒目而视。
同行的伙伴匆匆奔至,他们被人一左一右挟制,气喘吁吁,这才不得不收敛下来。
入眼是男子呼吸急促的对峙画面。
见他们起了争执,姑娘几乎本能打算上前。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带住秀腕,漠然吩咐旁边的手下。
“苏晋。”
“在。”
“看看怎么回事。”
“是,王爷。”
随扈颔首应下,带了一帮侍卫前去探听虚实。
而邬婵听话止步,总觉得事有蹊跷。俯身观望时,正好见到混乱中的顾谌也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一起沉默。直至半响后苏晋匆匆步回,覆在主子耳边说了几句。
萧拓剑眉紧蹙,拳头不自觉收紧,眼神顿时沉了几分。
若是照他从前的作风,知晓这些,某人大概性命不保。
而现在的他并未如此。
扬手唤来侍从,不动声色交代了下去。
之后的事邬婵就不知道了,只知男人让她进屋用饭。随即院外又传来一阵打斗,曲松因为大不敬的缘由被王府侍卫教训了一番。最后由邬家军的总司出面打圆场,事情才终于缓和下来。
回到房内萧拓虽一个字也没说,但心中早已情绪暗涌。对于顾曲二人的争斗,不似当初葬礼时的平静,神色逐渐晦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041 本王之责
吃过饭大队继续上路, 风携热浪袭来,蝉鸣织就夏日的新语。
邬婵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靖武王可以打听到的消息她未必得知。只隐隐觉得可能关乎自己, 兴许是那曲松又在兴风作浪。
出于关切, 她让红袖给顾谌送了些跌打药。
接下来的路程为了避免某些纠葛,邬家军提早出发,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午后容易犯困,她待在车中很快感觉到疲乏。觉得眼皮子好像在打架, 红袖摇着团扇, 听车轮有序的咯吱声,她没过多久就倒在车枕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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