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枝短,茱青行动间两朵花齐齐掉在地上,她生气了:“你看看你摘得一点都不好,我不要这个了,你再给我弄一枝。”
宋逾白勾起嘴角:“你要哪个?”
漫山遍野皆是桃花,放眼望去粉若云霞花团锦簇,茱青看花了眼,哪个都想要哪个都觉得不够好,只好随手乱指一朵。
宋逾白可不会被她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他从背后拥住茱青,让她握住弓:“想要哪个,自己动手。”
茱青不肯:“我不会射箭。”
“我教你。”宋逾白双臂拢住她,手把手带她射出一支箭。
枝头的桃花应声而落,茱青拍手大叹他箭术精湛。
宋逾白捡起桃花又不给她戴:“还是拿着看吧,你这样蹦来蹦去的,有一百朵花也戴不住。”
茱青喜欢这片桃林,在树下看也看不够,宋逾白不满自己被冷落,牵住她的手要和她一起,两人乱跑一气跑得气喘吁吁,互看一眼俱哈哈大笑。
茱青伸手搂住宋逾白的脖子,紧紧抱住他,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话:“宋逾白,如果我不是人,你会怎么办?”
“不是人,那还能是什么?”
“一只猫,一条鱼,或者一棵草一朵花。”茱青道,“反正什么都是,就是不是人。”
宋逾白细想了一遍,答道:“是猫就给你做个窝,是鱼就把你放鱼缸里,是花草就给你找个漂亮的花盆,怎么样?”
茱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这么甜,奖励你的。”
宋逾白坏笑:“我还能更甜,要不要再奖励点别的?”
“得寸进尺。”茱青笑着推开他,却被他抓回来,两人坐在地上相互依偎着嬉戏打闹,宋逾白揽着茱青的肩,让茱青靠在他身上:“过几天我生辰,晚上要在家里吃饭,得晚点再找你。”
茱青用手去拨他垂在肩上的发带:“没关系,第二天来找我也行啊。”
宋逾白捏捏茱青的脸:“我在家少吃点意思一下就行,生辰还是要和你在一起,最多一个时辰,你要是饿就先垫点,记得只吃一点点就行,千万别吃饱了啊,我到了再请你吃好的。”
茱青哈了一声:“我哪有那么贪吃,你看我不捏扁你的脸!”
宋逾白见势不妙拔腿就跑,橙红色的外袍在桃林格外显眼,茱青笑着追上去,两人放肆的笑声在山林中回荡,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心理扭曲中(不是我
第146章
宋逾白过生辰, 茱青不知道该送什么,想来想去买了个荷包,往里放了点香料。
香料常见, 不同的是她在香料里施了安眠的法术,只要宋逾白把她的荷包放在睡房, 睡着之后不会做噩梦,整晚都能睡个安稳觉。
这天她特意穿了身新衣裳,一身粉紫色暗花裙, 裙摆绣着迎春和桃花的浅纹,藕荷色的衫子,袖子比平时的略宽,抬手可见袖管下白皙的手腕,妆容淡雅清新,发髻也重新梳过。
天快擦黑宋逾白还没来,茱青拿着荷包在院里走了一遍又一遍,心急如焚。
翊贞路过看见她这身打扮, 冷嗤一声:“我今日有事去宋家,听说宋逾白过生辰晚上全家吃团圆饭, 你这身…怕是白费心思了。”
茱青不确定他是否真的会来,毕竟已经这么晚了,硬着头皮辩解道:“他说了会来的。”
翊贞冷笑:“你这么急, 不如我亲自去找一趟宋介, 给你们俩定个亲,免得你在我这儿白白着急,耽误了你的好姻缘。”
茱青错愕地怔在原地,握紧的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痕。
翊贞没再理她, 回房啪一声关上门。
天色彻底暗下来,院中只有灯笼的光亮,茱青失望不已想要回去卸妆,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宋逾白到了。
看见宋逾白的那刻心底的委屈翻涌而来,她扑进宋逾白怀里,小声啜泣。
宋逾白还以为他来晚了茱青才会哭,好言好语地哄了半天,抬头发现翊贞站在窗口,目光紧紧锁在他和茱青身上。
窗户只开了一丝缝隙,翊贞也只露出半张脸,要不是有灯笼照亮,他还以为见鬼了。
站在门口抱着哭确实不太妥当,宋逾白尴尬地朝翊贞笑了一下,关上院门。
茱青抹抹眼泪,把荷包给他:“这是我买的,我不会绣花,里面的香料是我配的,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闻,能睡得好一些。”
宋逾白拿着荷包左看右看,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大口,爱惜地揣在怀里:“这样我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你了。”
他提前在谷源最好的酒楼订了雅间,大堂施金错彩雕梁画栋,散座上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到了二楼的雅间立时安静下来,珠帘珑翠分外清幽,无论说多少知心的话都不会被旁人听了去。
等菜的间隙,宋逾白拉过茱青的手:“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白让你等那么久,差点把妆都哭花了。”
茱青起伏的心绪已逐渐平复,她道:“不怪你,是师父他…”
他说话实在太难听。
宋逾白担心道:“先生又骂你了?”
茱青故作轻松:“没事,我这不都好了。”
宋逾白回想翊贞在他家的言行,算得上进退有度温文尔雅,很难看出来他私下对徒弟会这般严苛不留情面,他道:“先生既然不喜欢你,他怎么会收你为徒呢?”
“我无父无母,小时候遇到危险,是师父救了我。”茱青半真半假说了一通,“我无处可去要拜他为师,他开始不肯收我,是我非要缠着他。”
当初翊贞不愿留她在露华宫,她若是识相一点坚持离开,和他的关系也不会僵到如今这种地步。
至少,她还会记得初见时的那点恩情。
茱青故作轻松扬起嘴角,端起酒杯敬宋逾白:“今日是你生辰,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逾白,生辰快乐。”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茱青将这一个多月的苦闷全倾在酒里,连酒量甚好的宋逾白都觉得她喝的太多,不让她再继续倒酒。
茱青趴在桌上,迷迷糊糊把酒杯护在手里,喃喃自语:“我…没醉,今晚高兴,庆祝你生辰大喜,高兴嘛…你也喝一杯,你说了要请我喝酒,不许小气…”
茱青提起酒壶还想再倒,宋逾白索性把酒壶里的酒全部喝干,空壶倒给茱青看:“你不是让我喝吗,我都喝完了没救了,这会已经很晚了,老板要打烊,再不回去你师父要着急了。”
“着急?他着急什么…”茱青枕着手臂傻笑,眼中含泪,“他巴不得永远都看不到我,他嫌我待在他身边…”
宋逾白起身用手捂着茱青的脸,脸和脖子滚烫,他扶起她柔声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茱青推开他的胳膊,趴回桌上委屈不已:“我不回去,我不想回那个地方…”
她边说边流眼泪,多日的愤懑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你知道吗…他根本就不想收我,要不是我…他才不会带着我,我做得不够吗,我可以永远保护他…”
宋逾白将茱青护在自己身前,心疼地抚她的头发:“先生对你不好,你还有我啊。”
茱青满脸是泪,头埋在宋逾白腰上,口齿不清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哪怕他要我为他去死…”
她醉得彻底没了意识,宋逾白打横抱着她下楼,老板认得他,见状立刻派辆马车,让车夫送他们回去。
高档酒楼常有外送的饭菜,也送些醉酒的客人,宋逾白道了声谢,抱茱青上了马车。
夜空暗如团墨,星子稀稀落落挂在天上,静谧的深夜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打坐许久的翊贞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他推门走到院中,抬头望向天空,怪不得觉得冷,原来已经快三更了。
茱青还没回来。
她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夜不归宿。
不过归不归的都跟他没关系,她有小情郎照顾,不回来更好,省得他操心。
翊贞在院里站了两刻钟,冷得受不住想要回屋,巷子忽然由远及近传来车轮的轱辘声,他停下脚步,侧耳静听。
车轮声在院外停下,敲门声响起,有人道:“先生睡了吗?”
是宋逾白的声音。
翊贞取下门闩打开院门,宋逾白抱着茱青站在门口,茱青醉得不省人事,头埋在宋逾白肩上,只露着半张红红的脸,后面跟着辆马车和车夫,远远停在路边。
宋逾白道:“小青在哪个房间,还望先生带个路。”
翊贞冷冷道:“不必了,我来吧。”他去接茱青,宋逾白却往后退了一步,不肯把茱青交到他手里。
茱青的伤心难过宋逾白都看在眼里,此时此刻看到这个让茱青受尽委屈的人,他只想让翊贞离茱青远一点。
“男女有别,先生是茱青的师父,还是我送她比较好。”宋逾白礼貌客气地回绝了翊贞。
翊贞冷笑:“你与她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素日往来不过是私相授受,我倒不知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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