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扒了谁的衣服,还摸了人家的光膀子。
她腮帮子这么疼,肯定是有人欺负她来着,牙根也疼,像是咬了人的感觉。
能随便出入她房间的人,茱青想不到第二个。
茱青叫苦不迭。
她别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翊贞听不过去才捏她。
茱青闻闻袖子,她身上的酒味太浓了,这样去给翊贞赔礼道歉怎么行,说不定还要被骂。
她烧了一大锅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泡进浴桶,全身上下洗得一点酒气都闻不出来,又在脸上抹了点香膏。
茱青拧着湿漉漉的头发趴在门缝往外看,翊贞还没回来。
还好还好,她还能多准备会。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死皮赖脸地缠着翊贞原谅她,但现在翊贞和她生疏得好像有仇一般,她没那个胆量去越雷池,只能见机行事。
茱青依然很头疼,在翊贞回来之前她打算再睡一会,顺便想想怎么跟翊贞开口。
她饱饱地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暗下来,晚霞落在窗户上发出金灿灿的光芒,院子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随后对面的门响了一下。
翊贞已经回来了。
茱青做好被骂的准备,深呼吸几口,硬着头皮站在翊贞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说话。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翊贞在里面做什么,又敲了两下:“师父?”
翊贞回道:“进来。”
茱青推门,翊贞坐在桌前整理练字用的纸张,听到她进来头都没抬。
茱青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手抓着衣角小心翼翼道:“师父,我昨天是不是…是不是…”
翊贞淡淡道:“是不是什么。”
她当然不能说是不是对翊贞耍流氓,只好道:“我是不是喝醉了。”
翊贞:“醉没醉自己不知道?”
茱青硬着头皮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我有没有冒犯您,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您千万别生气,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翊贞神色如常:“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茱青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仅存的记忆俱难以启齿,扒衣服轻薄人说不定还是最轻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更严重的事,只有翊贞才清楚。
茱青的难为情尽数落在翊贞眼中,看来她已心里有数,但关于宋逾白,他不确定茱青有没有想起。
翊贞把右手伸了出去:“你咬的。”
右手食指从指根到第二个指节破了好几道口子,上面布满月牙状的血痕,咬得太深,伤口的痂只有薄薄的一层,尚遮不住血肉,看上去十分可怖。
“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师父你打我吧!”茱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翊贞原谅,她没想到自己咬的人是翊贞,也没想到会咬这么重,她最敬重最喜欢的师父,竟然被她咬成这个样子。
翊贞取出细长的布条缠住右手,茱青想上前帮忙,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抬手间不经意一瞥,便看得茱青心里发寒。
翊贞道:“自己做了什么,要我替你说出来吗?”
茱青哪还敢接话,看向翊贞的目光不住闪躲,却在瞟见他侧颈指甲盖大的红痕时怔住了。
那也是她干的?
昨晚她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翊贞冷冷道:“我教你一场,指望你能长些道行精进修为,没想到你的心思全然不在修行上,反而沉溺于男女私情,举止轻浮不知廉耻,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你不知羞轻贱自己也罢了,倒连带我的名声也毁了。”
这几句话狠厉不留情面,茱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告诉翊贞擅自和宋逾白在一起是她的错,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坏心情喝闷酒也是她的错,可她也没有那么贱,那么不知羞耻。
翊贞的这些话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口,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低下头,拼命忍住泪意。
偏翊贞不肯放过她,又道:“你昨天晚上不是挺会说话吗,现在又变哑巴了?”
茱青不明白他让她说什么,又想听她说什么。
茱青的沉默使得翊贞血气上涌,挥袖打翻案上的宣纸,冷冷道:“不会说话就出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纸张飞起砸在茱青脸上, 飘得房间遍地都是,茱青不可置信抬头,翊贞却似被她的目光烫到, 转头看向别处。
面前这个人,还是她的师父吗…
茱青转身跑了出去, 这间房、这座院子都让她窒息,她不能再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可是她又该去哪儿呢。
茱青去了她和宋逾白经常散步的河边, 找个没人的地方埋头流泪。
她好恨翊贞,真的好恨他。
为什么要用那么难听的话说她,她宁愿被他打一顿,也好过受言语上的羞辱。
茱青哭得眼睛都疼了,才想起来这个时辰宋逾白可能会去找她,翊贞可以对她冷言冷语,但宋逾白是无辜的,她不能连累宋逾白也一起受辱。
茱青去了昨夜和宋逾白吃饭的酒楼, 写了封信请老板送到宋宅,自己则在信上写的地方等。
不知宋逾白是否收到她的信, 天黑了他也没来。
茱青站在桥边的大柳树下,心烦意乱地揪着手里的树叶,不断看向宋宅的方向。
再等等吧, 他一定会来。
眼下已是亥时末, 翊贞在院里独自着急,他白天的话说得太过分,茱青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一定是伤了自尊。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看到茱青那么在乎宋逾白他嫉妒愤怒, 便故意说不好听的话刺茱青的心,他以为看到茱青难过他会痛快,可她望着他落下那行泪时,他都心虚地没法面对她。
要怎么接受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这件事呢?
翊贞学过太微山大半仙法,唯独这个没人教过他。
他打算把茱青找回来,这么冷的天她独自在外面,该多么孤单害怕。
翊贞沿着河道边走边找,茱青和他一样喜欢水,这样或许能找得快些。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远远看到了茱青的身影。
翊贞加快脚步往前走,还有半条街时对面突然跑过来一个人,俨然是宋逾白的模样。
茱青听到急匆匆的奔跑声,刚回头就被宋逾白按进怀里。
宋逾白气都没喘匀,摸着她的头道:“别害怕,我来了,我来了…”
他收到信就想着赶紧过来,可他娘刚好扭伤了脚,宋介有公事今晚不在家住,亲娘有恙做儿子的总不能不管不顾,他找人请大夫看了,又陪他娘吃了药,等所有人都睡下他才偷偷溜出来。
茱青紧绷的心在宋逾白出现的那刻彻底放松,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张嘴只有委屈,只想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
宋逾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茱青从来都不在他面前哭,现下一连哭了两天他也着急,宋逾白像哄小孩似的拍茱青,紧紧抱着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啊。”
茱青攥着宋逾白的衣裳哭得浑身发抖,昨晚的事她没办法告诉宋逾白,翊贞羞辱她的话她也不能说,宋逾白年少气盛,万一去找翊贞闹,翊贞一气之下不肯给宋觉晓看病,她更加对不起宋逾白。
她什么都不能说。
茱青不肯说,宋逾白却看出几分,他急道:“是不是你师父又欺负你了?”
茱青否认:“没有,和他没关系。”
宋逾白想立刻去给茱青出气,茱青却拦住了他:“你不要去,什么都不要做,抱着我就好。”
她前所未有地疲惫,无比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宋逾白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心疼地望着她:“别哭了好不好,我的心都快被你哭碎了。”
茱青眼中带泪,挤出一个笑给他。
宋逾白怜惜地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又轻轻捧起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唇。
冰凉柔软的触感让茱青睁大了眼睛,她和宋逾白在一起只是牵手拥抱,还从来没想过要吻他。
这让她乱了呼吸也乱了心跳,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宋逾白发觉她的分心,捂住她的眼睛,声音略带青涩:“闭眼。”
宋逾白再次吻上她的唇,茱青闭上了眼睛,给予他回应。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她只要此刻的愉悦,有人真真切切地爱她喜欢她,这就够了。
虽然她的心还是会痛,会因为一个不该爱的人而痛。
翊贞躲在角落看到了一切,趁没被人发现失魂落魄地离开。
关上房门的那刻,维持一路的平静变得虚脱无力,脑海中只有茱青和宋逾白拥吻的画面,宋逾白紧紧搂着茱青的腰与她唇齿纠缠,她任他采撷,他们两情相悦。
而他,就是天大的笑话。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塌糊涂。
翊贞拆掉手上的布条,食指的牙印清晰可见,他盯着牙印看了会,拔下发簪将结好的疤尽数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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