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_竹不识【完结】(103)

  不,他才刚反驳了她,让她方才真心实意的一番恳切谈话变成了一堆废话!

  陆瓒见她没反应,淡淡一哂:“怎么,缨缨不愿投桃报李?那便是想看着我腿上的血流干了,到那时,自然无人纠缠,清清静静,一了百了……”

  薛缨气得去捂他那张乌鸦嘴。

  陆瓒趁势捉住她那只羊入虎口的小手,放在自己颊边,缓缓地厮磨。

  “从一开始就不想同我相伴一生。”他品鉴着她方才郑重其事的声明,“无妨,现在想也是一样的。现在不想也无妨,日后想还是一样的。”

  “胡言乱语……”薛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

  陆瓒佯作被她拽得向前一撑,恰到好处地露出痛楚之色,一只手捂在伤腿上。

  这招还是拜她所授,明明马术娴熟,却还装作不会骑马的模样,那时的他已然领教过她的花招,本以为已经不会再中计,谁成想一年后栽在了她亲手递到他唇边的“阖眼香”上。

  薛缨见他吃痛,露出紧张的神色,暂且按下争论,依着陆瓒所述的形貌,在手边找到了他说的小蓟。

  薛缨折下一支,学着陆瓒的样子将小圆叶一片片摘下,叠在一起送入口中……

  “小蓟用的是茎。”陆瓒不紧不慢地提醒。

  “呸呸呸!”

  薛缨五官皱成一团,把苦涩的枝叶使劲吐掉!

  “怎么不早说?”

  陆瓒垂眸:“以为你会在话本里看过。”

  止血要紧,薛缨深深吐纳,先不同他一般见识,将茎叶折断后送入口中。

  薛缨自幼吃药最是困难,但救人大事当前,她自当大义凛然,况且陆瓒嚼药的时候眉头都未皱一下,她总不能输了气势。

  嫩茎的味道比圆叶还要清苦,舌尖麻麻的仿佛被汁液里无形的小刺无情地戳刺。

  薛缨胡乱咬了几下,赶紧吐出来,扒开裤腿裂口处的布料,将药敷上去。

  她抬眼看着陆瓒的表情,陆瓒并未给出任何表情,看不出痛与不痛,但薛缨却被麻得呲牙咧嘴,伸出受苦的舌尖缓着。

  陆瓒俯身,趁人之危,衔住了那截露在外头的粉嫩,裹着她发麻的舌尖轻轻一吮,将残余的苦意含了过来。

  薛缨一惊,恼得举拳锤他的时候,他已经速战速决地松了口,退开了些许。

  薛缨往后仰了仰身体拉开距离,手背用力蹭过嘴唇,使劲瞪着陆瓒。

  陆瓒被她锤得就势后仰了,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伤腿微微屈着,露出几分懒洋洋的餍足。

  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慢悠悠地回味:“嗯,是很苦。”

  薛缨:“……”

  “不过,”他望着她气鼓鼓的脸,含着笑意,“已经变得不苦了。”

  至于如何变得不苦,彼此心知肚明,不宜明言。

  在薛缨如有实质的眼刀中,陆瓒继续幽幽地道:“掰断小蓟之茎,流出汁液挤在伤口上即可。缨缨以口试药,如此周到,为夫颇为感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黄昏的林中, 红霞满天,归鸟纷纷。

  一男一女背对背坐在山石上,一个翘着敷了药的脚, 把玩手里的竹杖, 一个弓身虚抱着伤腿, 将脸埋在臂弯里, 挡住了痛苦的表情。

  两人斗嘴的硝烟,以薛缨一杖敲在陆瓒腿肚上告终。

  伤口在腿外侧,这一杖虽未敲在伤口处, 却足以震得狭长的伤口剧痛不已。

  陆瓒终于笑不出来, 背转过身抱着伤腿咬牙忍痛。

  天地间可算安静下来,薛缨也扭转身子背过去, 仰头观赏晚霞,平息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

  目送过两拨飞鸟掠过上空, 薛缨忽然开口:“陆瓒。”

  陆瓒微微抬起半张脸, 含恨侧目看去。

  “碑文刻好之后,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陆瓒稍作正色:“你说。”

  薛缨抬起一只手虚虚比划在半空, 穿过手指的缝隙观察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霞光。

  “我想请你将碑文上呈朝廷,但把我的名字抹去,只让世人知晓,无相寺的壁画乃是女子所绘便是。”

  说动嬴昙让碑文为天下所知不难,陆瓒漆眸轻轻一转, 想到了另一桩重要的事,浅笑应下。

  如此也好, 他的碑文,将永生永世与她的壁画一同流传。人们不必知道撰写碑文者是谁,只需因他的文墨而牢记一位女画师的功德, 便是密不可分了。

  ……

  薛缨与嬴昙离开无相寺的时候,满山的黄叶落了大半,石阶上铺了厚厚一层枯脆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们一路西行了七八日,抵达丰霖渡。

  此地是两府水路交汇之处,码头比寻常县城还要热闹几分。桅杆如林,货船挨着货船,搬运的苦力在跳板上穿梭往来,吆喝声此起彼伏。

  薛缨此行的目的是拜访一位隐居在此的著名画师,姓纪名鹤卿,据说是前朝宫廷画师的后人,以人物见长,尤擅巨幅。

  一行人在码头附近打听纪老先生的住处,便听见前方一阵喧哗。

  一艘卸货的大船和几艘小渔船堵在了一处,渔船上的人要抢先靠岸运鲜鱼,货船的货主却急着卸货赶下一趟水路,双方各不相让,言语间动了手,竹篙和船桨互相挥打,血雾迸溅,眼看便要闹出人命。

  嬴昙将薛缨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带人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嬴昙一人的贵胄气度已然令人不敢造次,又有孙都尉在旁护卫,霎时便镇住了场子,从中调停几句,两边的火气慢慢压了下来。

  货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花白胡须,一身半旧青绸夹袍,率先退让一步,让渔民先行。

  在孙都尉和柳家护卫的疏导下,场面井然有序。

  嬴昙回眸朝薛缨扬眉,用口型无声得意道:“小事一桩。”

  薛缨走上去向退让的老货主道谢,顺便问及是否知晓纪鹤卿先生的住处。

  可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货主便是宫廷国手的后人纪鹤卿。

  当初墨屎先生与远游客合作引发轩然大波的时候,纪鹤卿曾撰文声援这位未曾谋面的后起之秀。

  薛缨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此番特意拜访,便是要当面向老前辈致谢。

  来到纪宅,纪鹤卿拿出自己近年最得意的几幅作品,薛缨也取出随身带的几幅手稿回赠,彼此品评研习了一整个后晌,相谈忘年,实是畅快。

  辞别之际,纪鹤卿提醒道,近来有传言天众教余孽潜逃至丰霖渡,准备渡河南下,与南部残党汇合,是以渔船和货船纷纷赶着卸货,就是怕遇上天众教发难劫道。

  所幸,天众教与寻常匪类不同,平白不会伤及百姓,只是要提防他们走投无路截货。

  薛缨一行本就不打算借货船渡河,干脆包下了一艘不起眼的客船,低调南下。

  嬴昙睡不惯船上窄窄的床榻,跑去找二妹妹在甲板上赏月闲谈。

  “若真遇上天众教余孽,本王还能怕他们不成?况且有孙都尉还有柳家兄弟在,哪个不是以一敌十,何苦租这条不起眼的小船,睡觉都无处翻身。”

  其实今夜无月,所谓“赏月”不过是个说辞,能与二妹妹在宽阔河道上一同说一会子话,千金不换,便是窄榻也能睡得香甜。

  薛缨望着黑黢黢的夜空,心下没由来地不安,兴许只是首次坐船夜行的缘故。

  船行到了水路最窄的一段,两岸山影黑沉沉地压下来,将仅有的一点星光也遮了大半。

  嬴昙知道薛缨怕黑,不再缠着她没完没了地东拉西扯,亲自提着灯将她送回客舱,嘱她有事便喊他。

  嬴昙的客舱就安排在薛缨隔壁,仅用木板隔断,有什么声音都能听得清楚,原本难免不便,但既然二妹妹怕黑,听见动静也能安心。

  薛缨不惯乘船,有些头晕反胃,回房草草洗漱便即躺下,闭紧眼睛盼着早些睡着,入了梦便不觉晕船了。

  木板隔断那边传来嬴昙翻身的动静,窸窸窣窣的,想来也是同样睡不习惯。

  半梦半醒之间,空中仿佛有一缕异香拂来,甜腻中掺着一丝苦涩,就像某种花草燃烧的味道,夹杂着一股烟气。

  薛缨睁开眼,仔细嗅了嗅,那异香似乎从舱门外渗进来,一丝一丝地缠上鼻尖,让人后脑隐隐发沉。

  薛缨暗觉不妙,正要叫醒睡在对面的芍药,便听隔壁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重物倒在了木板上。

  薛缨彻底醒了,但眼皮却愈发沉重。

  更加古怪的是,守夜的丫鬟一向不会睡得太死,但芍药听见方才那么大的动静,竟还睡得深沉。

  那香味不对!

  薛缨霍然起身想要下榻,只觉手脚绵软,直接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另一旁的隔壁传来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

  那是孙都尉的客舱,孙都尉同人交手了吗?

  薛缨拼尽全力想撑起身,但浑身骨头仿佛酥了似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甚至眼皮变得重似千钧,连维持着当下的思绪都十分艰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