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_竹不识【完结】(114)

  寒枝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慌里慌张行了礼,一张口便止不住哭腔,涕泪聚下:“回殿下,小人没有难处,小人只是……只是看到主子一进屋就昏了过去,心里害怕。”

  “本王向你保证,你家主子死不了。”嬴昙安慰地拍了拍寒枝的肩,叫他抓紧去垫垫肚子,又把安抚薛缨的那套搬出来,等会儿大夫出来,少不得他们在旁服侍。

  这招果然百试百灵,寒枝为了不耽误服侍主子,匆匆跟着庄子上的人下去领饭。

  嬴昙脑子里还在琢磨寒枝说的,陆瓒一进屋便昏了过去,说明前面一直在二妹妹面前硬撑,为着不让她害怕,一直做出伤势不重的假象。

  嬴昙一直不觉得陆瓒是二妹妹的良配,但今晚,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拿出手与陆瓒竞争的。

  他仰头望着房梁,长长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陆瓒很能忍。就冲这份狠,嬴昙也佩服他。

  探报的人来回话了。检查过蒙面人尸体,衣着和兵刃没有破绽,余下活捉全都服毒自尽,没有留下线索,总共逃了两个。

  其中一具尸身上,有宫里惩戒禁军的时候容易留下的那种伤疤。

  禁军……

  再结合陆瓒告诉他的那个名字,嬴昙眼角微抽。

  总不可能是皇兄要对陆瓒下手,除他之外能渗透进禁军,并且敢对东陵陆氏嫡支下手的,只有太后。

  多半是太后得知了陆瓒在韶康所立之功,不希望他继续青云直上。

  当时蒙面之人也有杀招是冲着二妹妹去的,只怕得到的命令里,也要把二妹妹解决。这也说得通,太后不敢动他这个皇弟,但一个可能为陆瓒鸣冤的女子就不能放过了。

  枉长宁侯府对太后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到头来,一点旧情都不念。

  嬴昙最不愿面对这些宫闱倾轧,可如今,杀手死士都冲到眼前了,他再也不能隔岸观火。

  正郁闷着,他眼尾一挑,看到薛缨换好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直奔陆瓒房中。

  “来人。”嬴昙下定决心,沉声吩咐心腹,“将在卫所养伤的柳家护卫给本王控制起来,不许他们同人接触。”

  薛缨进屋的时候,大夫已经处理完毕,又开好了内服外用的方子,退下了。

  屋内有浓重的香薰气,拔步床边的高几上放着熏球,薛缨能闻出沉香和甘松,都是安神的香料。

  但薛缨不觉得这些香料是为了安神。陆瓒本就失血,人一定极为困倦,哪里需要安神?自是为了掩盖血味。

  某人可真有闲心,照顾好自己便是了,还顾得上在她面前藏起血味。

  薛缨拧着秀眉,坐到陆瓒床沿。

  他躺在枕上,湿透的长发已妥帖地擦干,垂顺地披散在枕上,额角的碎发也被人拢到耳后,多半是寒枝的手笔。

  只是他面色依旧苍白如纸,薄唇因失血而泛青,这下真如精雕细琢的白玉像一般了。

  薛缨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轻微发热。

  她的手指顺着眉骨滑下,抚摸他温度不正常的脸颊,拇指指腹碰了碰他淡色的唇瓣。不知是不是失血缺水的缘故,他的唇微微起皮,有些干裂。

  这个人,便是见了血,也总不肯示弱于人,唯有在昏睡的时候,不设防的面上才隐约显露些许破碎之感。

  薛缨凝望着他的唇瓣,俯下身,极浅地吻了上去。

  相触的一刻,忍了整晚的眼泪瞬间决堤,所有的惊惧后怕都在吻上去的刹那无法再深藏于心。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肆意淌下,她长睫眨动,微微睁眼,对上了一双蒙着雾气的漆眸。

  他不知何时苏醒过来,或许一直醒着,此刻无声地接受了她难得主动的吻。

  薛缨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两颊迅速飞红。

  陆瓒唇角弯了弯,沙哑开口:“怎么不继续了?”

  薛缨目视门口的方向,不肯再看他,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唇上的湿漉,硬梆梆地道:“我……我只是试试你还有没有气。”

  陆瓒唇角弧度更深,慢悠悠地又问:“那怎么不继续试了?”

  论起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实在无人能出陆瓒之右!薛缨耳根都红透了,顺着脖颈往下蔓延。

  她抬手作势要去拧他的嘴,陆瓒偏头一躲,牵动了才包扎好的伤处,疼得哎呦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对薛缨炸毛羞恼的模样乐不可支。

  “还笑!”薛缨没放过他短促的呼痛,伸手要去掀开棉被看看伤处。

  陆瓒却按住了她的手。

  他眸中笑意未散,黑沉中似有深意,低声问道:“缨缨,你现下是以什么身份照顾我?”

  薛缨闻言并未立即回答,目光钉在自己被拦住的手上,手指一点一点蜷起,攥皱了被衾。

  以什么身份呢……

  自然是亲人。

  什么样的亲人呢?

  光阴仿佛定住,灯烛摇曳,她却半晌都没有动作。

  良久,陆瓒突然极轻地闷哼了一声。

  薛缨抬眸看去,只见他面颊浮现薄红,乍一看像是恢复了些许气色,但并不可能这么快就好转。

  薛缨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算热,那更奇怪了。

  “你哪里不舒服?”薛缨不顾他的阻拦掀开一角棉被,看到他赤着上身,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隐有血色透出来。

  “是伤口疼吗?疼的话你就喊出来,不要忍着呀。”薛缨上下扫量,又不能隔着纱布看出有何不妥。

  到底是没穿衣裳,被她用目光一遍遍扫过身体,陆瓒喉结滚动了一下,偏过头去,低声道:“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方才还有精神开玩笑,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这是怎么了?

  薛缨不敢触碰纱布包扎处,手指轻轻抚在他双肩,关切地打量他的面色。

  细腻的纤指放在肩头的触感太过清晰,陆瓒蹙眉阖上眼眸,深深吸了口气,哑声道:“你出去。”

  薛缨怔了怔,双手捧住他的脸,耐心地问:“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去帮你叫大夫。”

  陆瓒呼吸渐渐粗重,扭头想要避开她掌心要命的摩挲,似在强忍痛楚。

  薛缨困惑地收回手,替他拉好被角,慢腾腾起身,对他莫名的情绪完全摸不着头脑。

  陆瓒盖在被衾下的双手攥紧了床褥,他呼吸急促,就像气狠了,双目猩红地瞪视着她,咬牙重复:“缨缨,你给我出去!”

  陆瓒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薛缨身子僵了僵,起身快步走出了屋子,用力带上了房门。

  就在房门闭合的同时,陆瓒喉咙里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压抑喘/息。

  什么庸医,用的什么药!

  燥热就在血脉里汹涌,灼得他浑身发烫。

  如若她还没有离开,定然又会让她为难。

  嬴昙还在院子里没离开,就见薛缨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不由纳闷。

  她并未回房,也不像要吩咐人,在廊下坐了,仿佛有心事。

  嬴昙大步走过去,故作轻松地宽慰道:“二妹妹别太担心,他那人命硬,方才大夫也说了,刀口未伤及要害,养些时日就好。”

  薛缨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咕哝道:“他方才有些古怪,好像发热,却又没有发热。我多问了两句,他就将我赶了出来。”

  “他竟敢把你赶出来?”嬴昙一听就要冲进屋去同那没良心的理论,被薛缨拉住。

  “表哥,陆瓒不是性情狷躁之人,一定是有缘故,不如再把陈大夫请过来问问。”

  陈老大夫就留宿在庄子上歇息,还未睡下,听薛缨细述了经过,不急着去查看伤患,反倒捋着长须疑惑地看向嬴昙。

  “公子没同薛娘子说,老夫开的方子里,行气通络的‘地血’一味,副作用是催/情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公子没同薛娘子说, 老夫开的方子里,行气通络的‘地血’一味,副作用是催/情吗?”

  薛缨杏眸圆睁, 眼珠横移, 无声看向嬴昙。

  嬴昙冤死了!

  他又不曾照顾过人, 方才陈大夫交代的时候, 自有寒枝等人细细听着、鞍前马后,他一心在琢磨蒙面之人背后的黑手,哪里听进去了这些!他们记得牢牢的就是了, 不差他一个人没听讲吧!

  “那个……”嬴昙挠挠鼻尖, “嘶,忽然想起还有要事要同李庄头商量, 失陪,失陪!”

  嬴昙带着从人一溜烟遁走消失。

  薛缨红着耳尖原地消化了半晌。

  在姚府的遭遇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姚潥老贼手段下作, 给陆瓒喝下不干净的茶水, 陆瓒强撑着理智把她从姚府带走, 在马车上隐忍痛苦,要她……帮他。

  那一次,薛缨没能答应。

  眼下同样的选择摆在她面前。

  薛缨推开陆瓒的房门,他安安静静躺在拔步床上,瞧着并无异样, 不知是否睡着了。

  ……副作用已经过去了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