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_竹不识【完结】(24)

  “听见……什么?”

  薛缨其实隐约懂了,却仍追问,仿佛这样便能拖延片刻,理清这团乱麻。

  “听到此时此地,寻常夫妻该有的声响。”

  他说得太过坦然磊落,好像她那些隐秘的联想才是真正不该有的。

  “那……该如何做?”

  薛缨缩在陆瓒撑起的阴影里,细细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黑暗中,她看不见陆瓒唇角极淡地扬起,只感觉他重新俯下身,再次投下一片无从推拒的温热。

  “像方才那样便好。”他的唇擦过她耳畔,低语如夜风拂过花瓣,“出声便是。”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比先前更深,也更缠绵,像是引导,却隐隐透出霸道蛮横的意味。

  薛缨在他循序渐进的亲昵中逐渐失了力气,无意识的轻吟从唇齿间逸散出来。

  她连忙屏住呼吸,将未出口的声音死死吞了回去。

  陆瓒却像早有所料,顺势含住她微微颤抖的下唇,舌尖若即若离地扫过齿关。

  “唔……”

  薛缨终究没能忍住那声细微的呜咽,下一刻,便感到陆瓒胸腔传来极轻的震动。

  他在笑。

  薛缨又羞又恼,抬手在陆瓒胸口拧了一把。

  陆瓒猛地抽气,呼吸陡然一乱,原本游刃有余的节奏被打断,抚在她腰间的手瞬间收紧。

  薛缨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嘴硬辩解:“戏要做足,大公子不会怪我吧?”

  “……学得真快。”陆瓒在换气的间隙低笑,声音压抑暗哑。

  “是夫君教得好。”

  薛缨大着胆子回敬,说完才发觉,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不对。

  她第一次唤他夫君。

  黑暗中,陆瓒眸光一暗,片刻的寂静里,只剩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薛缨额上,浓稠地嗯了一声。

  ……

  翌日,端和宫中气氛异常古怪。

  太后先是惊悉郎艳独绝的陆瓒疑有不举之症,后又听闻,他在薛家二丫头面前做小伏低,专程请名厨上门讨好妻子。

  这样的男人只消身边有道枕边歪风,便会坏了大事。

  就算芍药传回的消息未必属实,还有另一桩事实在令人不满。

  年前的圣寿节,原本定下了一段名为《万寿安国》的曲目,却有人向皇帝谏言取缔,最终作废。卫太后耿耿于怀,派人去查,竟是陆瓒坏了她的好事。

  眼下可用之人太少,难得陆瓒已成薛家的姑爷,卫太后一时还舍不得放弃陆瓒这颗妙棋。

  ……

  芍药值夜那晚的“做戏”终究有些过了,陆瓒察觉到妻子对自己日渐疏离,这日下衙后没有回府,径直去了那家独占三层楼的玲珑阁。

  陆瓒第一次踏足首饰铺子,不巧遇见信安王陪同南庆长公主在里面清场赏看,转身要走,却被眼尖的嬴昙请了进去。

  陆瓒料到嬴昙与他方便大约没安好心,果不其然,但凡他让掌柜拿出一款细看,嬴昙便要在后面品评一番。

  “挑首饰这事儿,眼光最要紧。当年本王亲手为两位薛家表妹选的海棠钗,至今还是镇店之宝。”嬴昙踱步近前,似笑非笑,“有些人眼力不足,没的挑花了眼。”

  大掌柜会意,连忙将信安王提及的那件镇店之宝取出来,请陆大人赏看。

  陆瓒本不欲理会,目光扫过时却不由凝住。

  那是一支镂雕嵌宝海棠钗,与薛缨日常佩戴的一支极为相似,只在用料上有细微差别,显然便是同一款式。

  他的妻子,几乎日日戴着信安王所赠的钗?

  陆瓒的面色倏地冷了下去。

  嬴昙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满意足:“如何?小陆大人也觉此钗甚妙?本王的眼光——”

  “殿下的眼光自是独到。”陆瓒打断他,抬眼时,眸底已敛去波澜,只余一片清冽的锐光,“只是,送礼贵在独一无二的心意,坊间能买到的款式再精美,也算不得珍贵。”

  不远处,正拿起一支累丝金蝶步摇的长公主动作停住,看了看手里嬴昙方才极力推荐、据说京城贵女趋之若鹜的步摇,顿觉方才还璀璨夺目的金蝶失了颜色,有些讪讪地放回了托盘。

  嬴昙脸色不大好看,目送陆瓒淡然离开,改去了对面一家装潢不俗的店铺。

  嬴昙看清那块招牌,预感不妙,凝眉问:“对面那家陈记卖什么的?”

  玲珑阁的大掌柜擦了擦额间冷汗,躬身道:“回殿下,陈记是咱们京中定制珠宝首饰的老字号,专接式样‘刁钻’的款式,客人拿着自己设计的图样请老师傅打造,单件定价百两起步。”

  嬴昙眉宇间的优越顷刻褪尽:“陆瓒那厮怎么会有闲心做这种事……”

  接下来的几日,陆瓒亲自画了样式,又细细注明用料和工艺要求,重金加急,半月后便拿到了装在紫檀漆盒中的新钗,提前下衙回府。

  薛缨正倚在廊下翻书,云鬓间果然又插着那支熟悉的海棠钗,金丝折射着天光,刺目得紧。

  陆瓒来到她身后,眸光挑剔地在那只不顺眼的钗上扫量了一下。

  “夫人这钗旧了,早该扔了。”

  说着,他伸手直接抽走了那支钗,也不交给点翠,而是收入自己怀中,准备亲自销毁。

  正沉浸在话本中的薛缨倏然抬眼,来不及惊愕他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便露出薄怒之色,不可置信地扶住发间空荡荡的位置。

  “陆瓒,你干什么,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这是君子所为?是陆瓒这等体面人所为?

  话音未落,一只紫檀漆盒递到她眼前。

  盒内红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支钗。

  以鸽血石雕琢成初绽的红梅,花瓣薄如蝉翼,莹润生光,花心一点洁白是罕见的冰底翡翠,蕊丝以细如毫发的金线缀连,风过轻颤,恍若活物。

  薛缨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玉瓣,不急着惊喜,抬眼警惕地看向陆瓒,如同警惕陷阱的幼兽。

  “夫君怎的突然想起送我东西呀?”

  薛缨见识过真正的好东西,这只钗一看便极为贵重,没有百两是下不来的。

  他们之间,好像还没熟到相赠贵重礼物的地步。

  陆瓒对薛缨的防备不以为忤,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芍药值夜那晚,夫人助我给太后做戏,自当重谢。”

  是因为这个?

  薛缨垂眸,指尖摩挲着温润的钗身。

  他的意思是,这是她应得的?

  如此一来……

  薛缨的芙蓉面上终于漾起发自内心的笑意,仰起小脸,冲陆瓒开心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陆瓒垂眸瞧着她欣喜的模样,心尖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轻笑,将红梅钗从锦盒里拿出来,小心插在云鬓上,旧海棠钗原本的位置。

  透红的颜色极趁她的明媚。

  “请夫人笑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三月初七, 信安王生辰,皇帝嬴易下旨在永和殿备下家宴,长宁侯府亦在受邀之列。

  按往年习惯, 薛家姐妹会在午后早早进宫找嬴昙玩。

  去岁薛缨已出阁, 信安王照旧着人往陆府送了一份请帖, 不好只请薛缨一人, 捏着鼻子邀表妹夫陆瓒同来。

  自然,绝不白邀小陆大人,嬴昙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彰德宫廊下系了一排喜庆的如意结, 东角新移来的几株垂丝海棠开得正艳。

  薛缨和陆瓒后晌到的时候, 午宴相聚的男宾们已散了,薛绮到得早, 正在会芳亭同嬴昙说话。

  “长姐!表哥!”薛缨提裙小跑着上前,仿佛三人之间还同幼时一样没变过。

  “呀!缨缨今日真是光彩照人。”薛绮惊艳地笑迎过来, 执了薛缨的手细看, 目光在她发间那支红梅钗上流连, “这钗子样式别致, 红瓣细蕊,好生衬你。”

  嬴昙也看到了,唇边才扬起的笑意瞬间淡去。

  红梅傲雪,蕊心一点碎光,便是宫中都难见如此奇巧玲珑的样式, 定是陆瓒亲手设计的了。

  那厮上回去了陈记,竟真为二妹妹费了心思, 将自己早年送二妹妹的那支海棠垂珠钗替了下去。

  薛缨正细问长姐近来的身子,没留意男人之间几乎迸出火星的眼神交锋,只听得嬴昙道:“小陆大人来得正好, 本王新得了一张铁木牛角弓,还未试过。久闻小陆大人君子六艺样样精通,不若趁晚宴前闲暇,比试一番给两位表妹凑趣?”

  薛缨闻言秀眉一挑,诧异地向嬴昙投去一眼。

  谁人不知,信安王最擅骑射,一身弓马功夫曾得先帝亲自调教,十岁便有百步穿杨的功夫。

  邀请陆瓒一介文弱翰林比试,不是欺负人吗?

  嬴昙脸上挂着自得的笑,倘若陆瓒拒绝,他还有无尽的后招等着,非逼人就范不可。

  薛绮最先反应过来状况,先道:“南庆妹妹新得了养生丸的方子,邀我今日去她宫里坐坐呢,你们玩吧,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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