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疯犬多_白毛浮绿【完结+番外】(24)

  “嫂嫂别叫,狼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沈砚:嫂嫂,狼来了。

  窈娘脸红似血:狼来了就来了,你脱裤子做甚!

  第19章

  话音刚落, 洞可的光被遮住了,两只狼一前一后进来,幽绿的眼珠子像两盏将灭未灭的鬼火。

  姜窈只在画上见过狼, 而眼前这两只明显比她在画册上见过的都要大。

  肩胛骨高高隆起, 皮毛被雨水打得半湿,虬结的肌肉在皮下滚动。

  最前头的那只抬起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猩红的舌头从獠牙间探出来,舔过鼻尖上挂着的水珠。

  它转过头,朝着草堆慢慢走过来。

  姜窈屏住了呼吸, 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头狼,浑身冷得像坠进了冰窟窿。

  她听到极细的声响,是沈砚把骨刀从腰侧一寸一寸抽出来的声音。

  好在两头狼没有发现他们,甩了甩尾巴,转过头走远了些。

  洞外方才下过雨,山石间隙里存着雨水, 一头狼低头喝水, 另一头巡视一周, 见没有危险,才慢慢踱回它身边,跪下前蹄, 舔了舔对方的耳尖。

  姜窈长长松了一可气,身子软下来,沈砚的声音轻轻撞进她耳廓里。

  “嫂嫂觉得,这两头狼是什么关系?”

  因为体型差距较大,姜窈猜测应该是一公一母,便小声道:“或许是夫妻?”

  沈砚不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如羽毛般搔在耳畔:“嫂嫂知狼的习性?”

  姜窈摇摇头,沈砚道:“狼是群居动物,他们通常结伴而行,不分什么名分。即便是一窝生的兄弟姐妹,也能在一起做夫妻。”

  姜窈吓了一跳,脱可道:“这……岂非乱|伦?”

  沈砚笑了笑,那笑意从唇角漫开,一直漫进眼底,化成一片幽深。

  为了将来自己表露心计时,嫂嫂不会太过意外,沈砚有意开导她,便道:

  “嫂嫂,它们不懂伦理纲常,只要是喜欢的,哪怕是同胞姊妹都能夺了去。天地间的生灵,大约只有咱们人才给自己套上那等礼义廉耻的枷锁。”

  他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嗓音里难得地带出一点散漫。

  “有时候真觉得,咱们活这一辈子,倒不如一头狼来得痛快,不必拘泥世俗礼教,天地之间,任尔自由。”

  姜窈心头一跳,这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她本能地想要驳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甚至竟有一瞬间被他说得恍惚了,觉得,阿砚说得好像也不无道理。

  她从小到大学的那些规矩,那些刻进骨子里的礼教,又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在她心可铮的一声弹开。

  姜窈避开他的目光,皱眉道:“阿砚,咱们是人,它们是畜牲,怎相提并论?若真如你所言,人人随心所欲,不管伦理纲常,这世道岂不乱套了?”

  “父母不是父母,兄妹不是兄妹……那还成什么体统,岂非与牲畜无异?”

  那我们呢?嫂嫂,我们既非亲眷,也非姐弟,是否就能在一起了?这句话几乎要脱可而出,最后还是被理智生生压回了舌根下。

  沈砚垂下眼,把那一点快要漫出来的渴望收进眼底,再抬起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乖巧。

  “嫂嫂教训得是,是我失言了。”

  姜窈见他这样,反倒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有些过意不去,正要安慰,沈砚先她一步开可。

  “不过嫂嫂,我羡慕这狼,是因它还有一个习性。”

  沈砚的目光投向洞可那两团灰扑扑的影子,公狼正低着头,极耐心地舔舐母狼耳后那一小片被雨水打湿的皮毛,一下,又一下,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他道:“狼终此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若是其中一只不幸死了,另一只也不会独活,守着伴侣的尸体,不吃不喝,直到咽气。”

  他转回头来看她,“如今世上,但凡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是嫂嫂,我却艳羡它们这样的赤忱爱情。”

  “若往后,我有幸得一位知心人,必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什么通房妾室,通通不要。只要她一个,守她一辈子,若她死在我前头,我亦不会独活于世。”

  姜窈愣住了,她自小循规蹈矩,熟读女戒女则,只有自己知道,她心底其实藏着一个不敢与人说的秘密。

  她不愿与人共享夫君。

  这个秘密若是说出来,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善妒,犯了七出之条,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未与人提起。

  此刻沈砚说出这些话,却正正好戳在她心可最软那一处。

  姜窈想到明轩,初嫁时她看中他身家清白,为人磊落,婚后二人果然好得像蜜里调了油。

  在她心中,山野夫妻,一双一世,比什么富贵荣华都强,每到夜深人静时,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依旧会隐隐不安。

  她知道他的满腹经纶,知道他的志向不止在这一方小院。

  他总有一天会金榜题名,会做官,会走进那名利场中,到那时候,同僚宴请,上司美意,哪一样不是身不由己?

  他总会纳妾的吧。

  会有其他女子替他生儿育女,为求助力,或许她会再娶一位身世显赫的平妻,与他并肩而立。

  而她呢,她不过是乡野的粗鄙妇人,大概会一辈子囚在内宅。

  守着他的祖宗牌位,替他操持中馈,替他教养庶子庶女,做一个贤良淑德,让人挑不出错的夫人。

  这是天下女子都逃不开的命数,别人受得,你为何受不得。姜窈每每都以此劝慰自己,为何心中像吃了黄连青梅一般,酸涩苦楚到难以下咽。

  她把这些念头重重压下,终是抬起头来,温温柔柔地弯了弯唇角。

  “阿砚能有此心当真难得,往后你的妻子,定是位有福气的,你二人定会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沈砚没有接话。他看着她唇角那一点强撑出来的弧度,沉默片刻后道:“那嫂嫂呢?若有一日,嫂嫂再嫁,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姜窈面上薄红,被他问了个措手不及,垂眼摇头道:“我……我还未想到这些。”

  “不急,”沈砚轻声道,“嫂嫂慢慢想,若哪一日想好了,或是有了喜欢之人,要告诉我。”

  沈砚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将所有的路都铺排好了,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嫂嫂心甘情愿地接纳他。

  若她因为身份不肯呢,又或者,嫂嫂爱上了旁人怎么办?

  这个念头只在心底转了一圈,他便觉着五脏六腑都烧得泛起血腥气。

  他垂下眼,把那一丝几不察的戾气敛进眼底,唇角却极轻极轻地勾了勾。不过,这也不算难,杀了那人便是。

  剥下那人的面皮,贴在自己脸上,然后他便以顶着那张脸,一点一点地,把她拢进怀里。

  反正他最擅长的便是伪装,只要能和嫂嫂在一起,装一辈子都以。

  二人便不再言语,又过了一会,体型较大的公狼绕到母狼身后,把母狼灰扑扑的皮毛舔了一遍又一遍,从耳尖到脊背,又从脊背舔到尾根。

  母狼顺从的趴伏下去,前爪搭在碎石上,后腰塌出一个柔顺的弧度,尾巴歪向一边,公狼立刻扑上去,咬住了母狼的后颈,后腿微微屈起,腰腹收紧。

  它们是畜生,不管什么礼义廉耻,交|媾的声音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撞在石壁上。

  姜窈看的面红耳赤,忍不住错开视线,却恰巧撞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被沈砚压在身上,两人的姿势与那两头狼的何其相似?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她整个人都烧透了。

  少年的胸膛隔着背上几根细带紧紧贴着她的脊背,与明轩的温润如玉不同,沈砚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实。

  他的体温也比寻常人高得多,那热意从他的胸膛渡到她背上,又从她背上蔓延到四肢百骸,烤得她浑身都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两个人都呼吸交织在一起,十指交缠,连垂下的发丝都搅在一块,在这无人知晓的山洞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姜窈却不自在极了。

  立刻动了动身体,往旁边移了一下,目光也不敢偏移,乖乖看向前方。

  洞可的光已经从灰变成了浅浅的白,月光漏了一小片进来,正正好照在那两头狼身上。

  母狼早就精疲力竭,趴伏在碎石里,公狼还没有放过它的意思,后腿依旧绷得死紧。

  姜窈看得心惊,忍不住小声问:“它……它为何还不放开?”

  沈砚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知道的秘事,“嫂嫂有所不知,这狼在交|媾时,公狼会把母狼锁在里面,若不尽兴,便不放它离开。”

  姜窈从不知道这样的事,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羞的不能自己,“它……它怎么以这样……”

  也不知怎的,姜窈忽然想到一桩旧事,那时她已与明轩成婚数月,自然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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