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雪夏至[先婚后爱]_九杯青柑【完结】(12)

  “好。”

  拍卖行的人已经将东西都呈上来过目,那位负责人气质干净脱俗,白色T恤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笑容清丽。

  “夏小姐眼光很好呢,”她手脚轻快,将东西捧过来,先自我介绍道,“我叫陆抚筝,是□□的助手。”

  夏稚扫过她挂着的工卡,女孩与她似是年纪相仿,但整个人干练许多,社会化程度颇高,讲话自然风趣,完全不会冷场。

  却也不会过度热情。

  就算是夏稚这种社恐i人,也被带得多说了几句。

  裴述京会议结束,摘了耳机走过来,正低头理着衣襟,一抬头,俊美的面庞多了一丝疏离。

  “裴先生,好久不见。”陆抚筝露出个微笑,大方打招呼,“您太太很有品位呢,选的这几件都是□□的得意之作,当初师傅可是很不舍得呢。”

  夏稚的眼光在二人身上逡巡片刻,但无论如何,按照她的小经验,是看不出什么眉眼官司的。

  裴述京态度坦然,只略微对夏稚点点头:“回家吧。”

  陆抚筝立刻露出个歉意的表情:“对不起,这几件东西打包比较麻烦,耽误时间了。”

  “没关系。”夏稚笑了笑,她有点冷,裹紧了身上的白色貂绒外套,软乎乎的风毛簇拥着小巧的下颌,看起来毫无心机。

  陆抚筝见她解围,回了个笑容。

  末了,她浅浅一笑,对夏稚低声道:“家父得知裴先生受伤,一直很挂念,搜罗了一些药材滋补品,不嫌弃的话,东西就随同装车吧。不是什么珍贵药材——毕竟家父早年在港做海味,还是有些家私的。请别太介怀哦。”

  夏稚的手微微一顿,先看了看身侧的男人。

  琥珀色的眼睛里澄澈透明,什么私隐都藏不住,情绪明显。

  恍了一瞬的神,见裴述京不语,夏稚正要推辞。

  陆抚筝垂了睫,小声说:“我爸上次送去的都被退了,他回去就忐忑了好久,你们还是收了吧……也只是一点心意嘛。”

  夏稚愣了愣,有些哑然。

  裴述京连日繁忙,那天抽空陪同拍卖会,已经是很罕见,数日来都没过来住。

  仿佛又回到从前。

  像今天这样同桌吃饭,已经很是少见——裴述京早已经穿戴整齐,此时正垂了眸,处理文件。

  不过,大佬地位超然,带来的余波却是未尽。

  一连数日,夏稚都收到了各路打探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联系方式的,无论是手机还是私人社交平台,都收到许多讯息。

  她有点儿气恼,早知这样就不去了。

  但夏稚却通过了一则好友申请,是那日认识的陆抚筝。

  陆抚筝很少主动聊天,但朋友圈经营得十分勤快,而且未设置任何权限,生活很充实,不是策展就是做陶。

  “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儿……废物。”

  吃完早饭,夏稚惆怅地放下了手里餐具,感慨着。

  裴述京早已经用餐完毕,从报告里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打量她片刻,淡淡地说:“过来。”

  夏稚没动,懒洋洋地趴着,倏尔感觉到悬空。

  裴述京轻易地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膝上——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时常这样。

  夏稚闷闷地伏在他肩头。

  背后有温热手心安抚,裴述京耐心给她顺毛,胸腔因为说话而微微震动:“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和你结婚?”

  她晃了晃脑袋。

  确实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裴述京笑了笑:“因为你好可爱。”

  “阿稚才不是废物,你分明这么可爱。”

  揉了揉她的头发后,裴述京又补充一句:“下次陆家再送东西,不要收。”

  陆家所求,他给不了,也不想给。

  夏稚点点头。

  陆抚筝送来的滋补食材,助理转手就捐掉了——当然,是以陆家的名义。

  裴述京似乎不想和这家人有过多往来。

  不过,她更介怀的是另一件事:“你受过伤吗?听陆抚筝的意思,不久前,你好像住过院。”

  裴述京“嗯”了一声,不想多谈。

  班尼迪克蛋的糖心流淌,她吃了几口,唇角蹭了一抹黄色。

  裴述京伸出手,指腹擦拭掉,才温声道:“明天有人来做客,是我一位长辈,你随我的称呼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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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航西飞,老人坐在私人飞机上,还在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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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很冷,深山之中,气温更是极低,几乎人迹罕至。

  陆抚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小砖房,里面火炉烧得正旺,她摘了帽子围巾,长出一口气。

  “师姐,您来得不巧了。”

  陆抚筝眉毛皱了起来:“师傅不在么?”

  她是来找李汝玹的——对方已经隐居在此,几乎不再抛头露面,深山老林,车都不通到底,下了山路还要步行许久。

  没想到,李汝玹不在家。

  只留下这个小孩子。

  陆抚筝有些失望,但还是摸了摸少年的脸:“囡囡乖,给你带了糖吃。”

  到底是小孩心性,她欢欣鼓舞地去拆糖。

  并未看到,背过身,陆抚筝的眼神浸满了冰霜。

  她慢慢坐下来烤火,身上的温度在恢复,摸出手机,许多未读消息,陆抚筝一一回复。

  只是点开夏稚的消息框,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夏稚的身份,陆抚筝早就探听清楚,从她与裴述京注册结婚那天起,这个名字,陆抚筝念兹在兹。

  不是没有见过的。

  对方在伦敦生活,而陆抚筝有个工作室也在英国。她甚至还偷偷去看过对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年纪尚小,念书成绩平平,连家世也不显赫。

  陆抚筝想着从前。

  裴述京当初是去瑞士工作,为实验室揭幕,但临时中断了工作,带回个陌生的小姑娘,当天早上就去结婚了。

  这消息自然是震惊圈内。

  裴述京是谁?圈内有名的大佬,年纪轻轻,就坐稳了裴氏集团的头把交椅。没人能怀疑他对集团的绝对掌控力。

  除此之外,他身侧干净到令人发指。

  打他主意的人多,不缺陆抚筝一个,但没想到,最终是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身上。

  陆抚筝辗转打听过,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这种情绪直到一个月后,方有纾解——正值新年,除夕之夜,按照裴氏的惯例,是需要一同守岁的。

  祖宅内,大家都翘首以盼。

  等着想看新婚小夫妻前来。

  没想到,最终裴述京却是独自前去,神色一如往昔,平静中泛着淡漠。

  有老头子忍不住问:“阿慎,你媳妇儿呢?”

  裴述京平静地说:“联姻而已,就不带来给诸位看了。”

  语气平静到有些疏离,教人立刻放下怀疑。

  这消息传了出去,大部分人都放下了戒备,包括陆抚筝。

  但姐姐当时嗤笑道:“你清醒点吧阿筝。”

  “裴述京他地位超然,想嫁给他的人,不计其数,他需要联姻?当年位置最不稳的时候,他都没松口,现在结婚了,你信是为了联姻?”

  “再者说,哪有地位超然的大佬,和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联姻的?”

  姐姐的话犹在耳畔,但陆抚筝仍然不觉得自己输了。

  裴述京失踪甚至重病,在疗养院住了那么久,虽然股价维持稳定,但圈内有点本事的,都打探到了。

  而拍卖会那日,夏稚的反应,瞒不了人。

  她不知道裴述京生病。

  她和裴述京,确无感情。

  一定是这样。

  -

  真丝睡袍有些滑落,削瘦的肩膀甚至担不起一丝吊带裙重量。

  夏稚睡相显然不佳,窝在大床一角,被子也蹬得乱七八糟,肤若凝脂,在浅碧色的睡裙衬托下,像是一汪丛林深处的浅湖。

  泛着熠熠的光。

  裴述京缓步走进来,宽厚的掌心握住她的双足。

  触手微凉。

  夏稚感受到触碰,懵懂睁开眼睛,琥珀色的双眸,因为困倦而露出过分天真的表情,毫无意识地勾魂摄魄。

  裴述京喉结上下滑动,唇角抿得平直,将夏稚“塞”回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

  “起床了。”

  夏稚迷糊了半天,几乎又要沉沉睡去。

  闭着眼睛,大抵是最近对裴述京放松了警惕,完全忘记了他的威慑迫人一面。

  直到男人声音闲闲响起:“夏小姐,换衣服的事,需要我代劳吗?”

  “……我马上起床。”

  今天勉强算个好天气,晴朗之中微有寒意。

  尊贵访客迟迟未到,夏稚索性裹了件毛衣,到花园里去看花——她不怎么喜欢植物花卉,之前单独住在此处,只准佣人定时过来打扫,花园算是有些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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