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雪夏至[先婚后爱]_九杯青柑【完结】(70)

  她没关门。

  九哥沉默地,站立了片刻,尔后……

  抬起手,替她关好门。

  -

  京市连着下了几天大雪。

  钺山越发安静,拉开窗帘,一眼望见的,便是满目雪白。

  她最喜欢的,便是窝在壁炉旁,沙发松软,煮开的花茶微微泛酸甜,味道是纯正的玫瑰味道。

  夏稚懒洋洋地翻着手册,上面是裴氏基金会近年来的工作。

  许是看她太无聊,且年后她想找个实习,裴述京索性就把家中基金会这块儿给她做。

  不然闲着是真无趣。

  路易斯很快就将相关资料送过来,让她先看来熟悉。

  一切都很平静。

  唯独裴述京染上陋习——喜欢塞东西。

  夏稚不太舒服地,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稚:某人再不回来,我都走不动路啦。ToT】

  裴述京迈进家门,看到的,便是瓷娃娃般雪白的小孩,毛茸茸的粉色睡衣,眼圈红红的。

  他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一点儿,晚安~

  第50章

  夏稚仰起脸, 看他。

  伸出手。

  是她最近惯常用的姿势,索性就赖在裴述京身上。

  “夏小姐最近似乎丧失了行走能力呐,”裴述京笑了笑, 解了袖口繁复花纹扣子, 挽起来两折,把她抱起来, “礼物收到了么?”

  他所指的, 是下午送来的那一盒子。

  “没拆。”夏稚停顿了几秒钟,摇摇头。

  一个精巧的木匣,上面的累金丝很是漂亮,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开。

  虽然助理说是“裴总给您安排的新年礼物”,但夏稚——吃一堑长一智。

  什么礼物,不爱看。

  “你的礼物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夏稚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伸出指尖戳了戳他脸颊。

  极为柔软的指腹按在胡茬,有些硌手。

  她轻声说:“我跟你说正事。”

  还挺严肃的, 很是认真, 小脸端出些许锐利。

  裴述京往沙发一坐,把她圈在膝上,伸手拿了杯水,声音和煦:“愿闻其详。”

  夏稚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的日历已经圈出过年日期, 道, “都要过年了,我们该置办年货了吧。”

  上一年她刚升入学校,当时假期少,是留在伦敦过年的。

  倒不是一个人——夏稚跟同学去了留学生群居的商业公寓, 那儿派对很热闹,也大多是华人,大家一起包饺子、看春晚。

  当天夏稚甚至还有课,但索性翘掉了。

  张灯结彩的大厅里,一切都喜气洋洋。

  她丝毫没有想起那个所谓的丈夫,而现在——夏稚忽然很好奇。

  “去年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男人漫不经心地拿起水杯,喝水的样子很是闲适,喉结滑动。

  他的睫毛微垂,复又抬起。

  极为平淡的,回答道,“在吹冷风。”

  夏稚:(⊙o⊙)

  裴述京却不怎么乐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他眼神落在近处的茶几上,意味明确,见夏稚不动弹,便自己伸手去取。

  木匣带有积年檀香木的淡香,靠近才能闻见那股岁月幽静的味道。

  夏稚愣了愣,手却被攥住。

  细细的腕骨在裴述京的掌心,显得那样娇软。

  被带向木匣锁扣处。

  那是个虚搭着的扣,夏稚轻轻一抬,先被流光溢彩扎了眼睛。

  十分漂亮,满目光华璀璨。

  是一顶……王冠。

  说来也是很巧了,夏稚几日前才见过另一顶王冠。

  那是在唐宝言的婚礼上,礼单之中,聂刻柏送来的小王冠,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

  但仍旧被比下去了——就像是刻意打擂台似的。

  在这顶花冠面前,黯然失色。

  这顶花冠并不算样式奇巧,然而……极尽奢靡,几乎能耀目致盲的程度。

  裴述京却只看着夏稚。

  她的眼眸几乎是晶莹剔透,在盛光下,越发清澈,倒映着这一隅的光华。

  夏稚没触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

  良久,才极为犹豫地说:“什么意思。”

  夏稚才翻过家里相册。

  婚礼相册里,这枚王冠,如此夺目。

  蓝鲸是随性自在的性子,然而那个盛大的婚礼上,她雍容华贵,修长的天鹅颈上,沉甸甸的珠宝几圈。

  但无论周遭如何华美,都不及她这枚王冠。

  这场婚礼名震一时。

  因特拉肯小镇上,这般盛大的典礼,收到邀请函的人,极少。

  就连裴氏也并非人人有资格参加——就连双方父母都未曾到场。

  这是一场不怎么被允准的婚姻。

  然而蓝鲸的婚礼依然盛大,王冠是代代相传的象征——无数次竞拍得到的华丽珠宝,一次次被融断重新镶嵌上去。

  历史上那些熠熠生辉的名字,最终都融进了这一顶世代相传的压纱王冠。

  草坪婚礼上,似乎没有裴氏的掌权者,而是那个男人阿淮与女人蓝鲸。

  他们婚后过得幸福安宁,甚至连权柄偏移,都未曾让彼时年轻的裴淮京动容分毫。

  他不在意权利,将这荣华富贵弃如敝履。

  而蓝鲸更是深入检出,生活并未有任何改变。

  相册里,他们如寻常人一般,居家度日,好天气的时候去踏青,冬天去滑雪,时常去洞潜——裴淮京不懂,所以只是在岸边等候。

  那些相册数量不多,就像是幸福戛然而止般。

  所以,夏稚看了许多次,记忆犹新。

  她一眼认出,但有些讶异。

  裴述京慢慢地描摹着她的骨阔,一点一点的,抬起她的下颌。

  清冷的气质陡然消弭。

  反而粘稠缱绻,蒸腾的情欲,就像是弥漫在周遭似的,连动一动,都要被染就那暖意。

  裴述京的话语,像是有些魔力似的。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男人声音极为缓慢,神态如同宣誓般的,虔诚,“阿稚,我们应当有一个婚礼。”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男人并不催她,只是意味不明地,凝视着。

  他在想,夏稚戴上这王冠时,会是什么样子。

  -

  一路疾驰,陆乐音回了家,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毕竟是要过年了,陆乐音再讨厌自己家,也终究还是回来了。

  毕竟,那也是真实疼爱过她的父母。

  陆乐音自己开车回了老宅,刚把车停进地库,看了一眼,粉色的帕梅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有雪片消融的水痕。

  陆乐音嗤笑了一声。

  果然在客厅看见了她妹妹。

  陆乐音走过去,权当没看见。

  陆抚筝却笑了笑,温温柔柔地打招呼:“姐。”

  黑色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露出娇怯的笑容,连递水杯的手指都美好纤细。

  陆乐音看了她很久。

  她们是堂姐妹,却自小如亲姐妹一般生长,同一屋檐下。

  没接过陆抚筝递来的温水,她只是有些疲倦地摇了摇头,无奈道:“爸呢?”

  “爸已经休息了,”陆抚筝的笑容很温和,柔柔地说,“你回来太晚了。”

  陆乐音没再说什么。

  尽管今天回家前,她就已经发消息提前说过。

  但父母都没打算等她。

  陆乐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家里,似乎只有她是多余的——因着她的不成器和不懂事,就像是某种对照组,成为陆抚筝的对立面。

  没关系。

  陆乐音转身,打算上楼休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哭着闹着要父母的爱。

  她早就不在意爱了。

  陆乐音打算在家住几天,好歹呆到年夜饭吃完。

  在那之前,她不想和陆抚筝发生任何争执。这么多年了,陆乐音知道,每一次争执,她都是被骂的那个。

  索性惹不起躲得起吧。

  但陆抚筝笑眯眯地叫住了她:“姐姐,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

  “咱俩好像不是促膝长谈的关系吧?在我面前就别装了。”陆乐音很不耐烦,没打算听。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陆抚筝的笑容清浅,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随手丢在桌上,发出闷响。

  “我知道你在瞒着爸妈做生意,来的都是客嘛,我也是给你找活儿干,”陆抚筝的笑容丝毫未变,“天天捣腾那些二奢有什么意思?我帮你找了个艺术馆的策展人位置,你一直想要的那个。”

  陆乐音心里一动。

  她一直念艺术管理,后来因为和家里决裂才没继续读下去,在纽约的时候,陆乐音还挤破头去展厅实习,但这一行讲究人脉,她的确进不去。

  家里并非没有支持,但陆乐音不屑于拿家里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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