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雪夏至[先婚后爱]_九杯青柑【完结】(95)

  什么?

  夏稚试图扭头跟他辩解一二,然而裴述京却并不那么好说话。

  她惊愕地看见,素来光风霁月的男人,却不似那样温和绅士了。

  更像是执掌权柄的审判官。

  -

  旧约里描述的审判庭上,被视为愚昧的群众,虔诚地匍匐在地,等待着大司法的审判。

  审判官手按约律,会严苛地代行着一条条规则。

  规则不容侵犯。

  违者受到惩处。

  而现在,裴述京就这样,居于王座之上。

  他的眉目带着悲悯,而沉静的眸子里,却比往日更加漆黑,深不可测,并不能分辨出丝毫情绪。

  或者说,那就是沉静如海的,男人的底色。

  漠然。

  一丝不苟。

  甚至冷酷得不近人情。

  权柄坚硬,却不知为何,有些灼热,像是蒸腾而萦绕的滚烫。

  男人漫不经心地,握住那权柄,眉目淡漠,就像是已经对权利格外习惯那样,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然而夏稚清楚。

  权柄是那种东西——能轻易搅弄风云的存在,犹如神明会带来人们渴求的降雨,风暴,以及雷鸣。

  而现在。

  裴述京俯下身子,他的声音恍如隔世,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被撒上了大把的砂砾。

  所以将那语句念得格外——令人颤抖。

  他的声息靠近些许,连同裴述京身上令人薄醉的琥珀味道,一同渡了过来。

  审判官就这样宣判。

  “不许发出声音了,宝宝。”

  -

  他的惩罚是,鞭笞。

  审判官握住权杖,并不打算借助旁的物事,而是亲自鞭笞。

  夏稚咬紧了那扳指,手指蜷缩起来,紧紧扣住自己的掌心。

  连关节都泛起白色,用力到自己都感觉不到疼痛。

  然而她真的不敢再发出声音。

  原本是打十下。

  然而不比从前,只是用掌心拍打般可以忍耐。

  现在裴述京亲自“执掌刑罚”,自然是一丝不苟的,就连力度都比从前要重几分。

  更甚至,裴述京已经格外了解她。

  他能轻而易举的,找出夏稚最为紧张敏感的所在,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所以才知道要往哪里打。

  裴述京非常善于——“惩罚”她。

  没几下,夏稚就忍不住呜咽出声,连口中扳指都掉落一旁,从枕上滑落,一路留下水色。

  裴述京这才停顿下来。

  悲悯的叹息。

  他俯就过来,轻轻咬住扳指的末端,薄唇品出些许滋味。

  “别、别打了。”夏稚气喘吁吁,小声地说,“我不要了……你怎么、这么、坏……”

  裴述京笑得有些戏谑,凑近了些。

  按住她的脖颈,将那指环“交还”回去,顺便还用舌尖送进些许,确保不会再掉落。

  这才直了身子。

  仿若是高悬在汪洋大海之上的,至高无上的冷月,清冷的月光打在细碎的海浪上,在夜色中,是唯一的光亮。

  而裴述京,是游戏唯一的,审判官。

  不容许任何忤逆。

  他的嗓音低沉。

  “夏稚,”裴述京摸摸她的发丝,眉目无波,“很抱歉,我要继续惩罚你。”

  “直到你听话为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不准说话的游戏持续到了零点后。

  -

  非常满意的裴某某, 餍足地解开了夏稚的裙摆。

  陡然变冷,夏稚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又想起了“不许说话”的要求。

  只能用眼神示意。

  “冷?”裴述京比她的眼神更快领悟, 轻而快地覆盖上来,皮肉相贴, 似是将温度一点点传递分享。

  夏稚犹豫了一瞬, 将手回抱过去。

  干净的触感——审判官似乎并未有任何疲倦,相反,他甚至越发……神采奕奕。

  裴述京的胸膛,有非常暖和的感觉,她微微吸了下鼻子,莫名感觉很委屈,但又不敢再说话。

  时钟无声地走到12点, 裴述京抬手,揿亮了床头灯带。

  自动滑轨的幔帐缓慢收起, 透露些许清新的空气。

  将那甜腻散去。

  新风系统持续不断地工作, 茶香气味的香氛机正在均匀喷洒着沁人心脾的好闻味道。

  男人收紧手臂,将夏稚抱紧了些,翻过身来。

  夏稚的体重很轻,最近忙着工作念书,比从前更瘦。

  感受着她的重量, 骨节分明的长指, 顺着背脊,一节节滑过去。

  就像是安抚受惊小狸花的手势。

  夏稚缓慢地回神,有些清醒过来。想要讲话,但内心深处的怯懦, 让她噤声。

  那种惩罚过分可怕。

  被鞭笞尚且可以忍耐,而被它鞭笞,羞耻远大于疼痛。

  最重要的是,裴述京了解她每一个颤音。

  裴述京是最善乐器的,他能轻易拨弄调音,将每一个按键的音准都记得清楚明晰。

  偏生他格外顽劣。

  素日的光风霁月尽数消弭,只剩下恶劣因子。

  他最喜那处。

  夏稚不想再被惩|戒,所以她选择缄口不言。

  她的脸埋进去,像是一只鸵鸟。

  裴述京轻笑了一声。

  置于其上的姿势,让夏稚甚至能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音。

  她有些不满地,报复意味明确的,轻咬了一口男人的喉结。

  他越发笑起来。

  就像是捕获的猎物,在兀自挣扎,而猎豹并不觉得被忤逆。

  只觉得很可爱。

  裴述京慢条斯理地抬起她的下巴,将热息吹进她的耳朵,痒痒的。

  “宝贝,游戏还没有结束,”裴述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支配身份,仿若是降临尘世的神官,嗓音沉而平和,“听清楚规则。”

  夏稚似乎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正在缓慢地抽走她身侧的空气,威压之下的船只,似乎只能听从波浪海涛的方向,随波逐流。

  她被迫扬起脸。

  男人光洁的额头,垂落的几缕湿发,将那干净的额角增添了几分懒怠。

  他的视线,含有不可名状的意味,在这种谈判的时刻,还是滑向了某处。

  意味深长地看着。

  凝视了片刻,裴述京唇边笑意更浓。

  他的姿态格外慷慨,而夏稚却有些局促而拘束,直到夏稚脸更烫了些,长发垂落遮去些许。

  他才将视线上浮。

  裴述京嗓音有些喑哑,莫名多了几分蛊惑。

  他慢慢地说:“宝宝可以讲话了,但是……”

  裴述京的尾调拖得极为缓慢,似乎带着笑意。

  “……但是,要诚实地讲话。”

  夏稚茫然无措地看回去。

  诚实。

  她很快就领悟到,并身体力行地诚实坦言:“我想睡觉。”

  裴述京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拢住沉静漆黑的眸,如夜色般浓稠的。

  他的嗓音略带蛊惑:“夏稚。”

  “你很快就不想睡觉了。”

  下一瞬,他攥紧了夏稚的手腕。

  -

  夏稚呼吸陡然急促,然而灯光下,一切都显得直白又无法掩饰。

  不比之前那样漆黑夜色的遮掩。

  现在,流淌的灯带,灯光忽明忽灭,那种光亮,让人想起跃入水中的视野。

  跳进汪洋深海,再刺眼的灯,在水波荡漾之下,都会变得柔软。

  那种原本锐利的光线,水光熠熠,回旋四散开的涟漪与波浪,将灯光给削去了大部分锋利。

  只留下混沌的明亮。

  潜水员抬起头,四周深海如墨色般,什么都看不分明。

  唯有头顶的光团,荡漾,摇晃。

  那是一种深海仰望的希冀。

  摇摇晃晃。

  摇晃。

  夏稚的双目失去焦距,目之所及,是流动的光影。

  她的声息被压制。

  连动作都是被迫迟缓着的,一切动作并不能听从夏稚自己。

  因为洋流总是强悍的。

  海浪掀翻过来,将一切都击溃。

  集聚着的小鱼群,被大浪给吓得四散溃逃。

  而浪涌一阵,接着一阵。

  夏稚看着摇晃到几乎破碎的灯光,眼尾扬起明媚的弧度。

  眼泪都滑下来。

  -

  游戏开始之前,裴述京将规则重复:“要诚实。”

  所以连她咬住唇、试图咽回声息的动作,都被视为,不够坦率。

  直到她说,嗓子都要哑了,他才缓了缓,把没问完的问题,一一提问。

  “舒服吗?”

  “嗯。”

  “认真回答问题呐。”

  “舒服。”

  “以后都要舒服吗?”

  “什、什么?”夏稚有点迷茫,但一抬眼,看见他似乎又要重新亲自执行鞭笞,立刻诚实地说,“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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