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刑官俏赘夫_惊昔鸟【完结】(19)

  “还你?好啊。给我掰开他的嘴!”

  陪赘子把贞男的嘴掰开,贞男死死地瞪着杜阿隶。

  他被四个人制住,杜阿隶才不怕,他扶着肚子蹲下身,把荷包用力塞进贞男嘴里,他轻蔑道,“如此在意,看来这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咯?难不成这是你卖身卖来的?怎的才卖这么点,你从前在男德班可是拿甲等的。哎呀,我险些忘了,你失贞了,能卖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贞男的嘴巴被荷包塞得鼓囊囊,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的眼睛血红,杜阿隶被他那样的眼神看恼了。

  “把他手脚捆住。”杜阿隶觉得只打贞男一顿太轻了,不叫贞男多吃点苦头,他做梦都会梦到母亲数落他不如贞男。

  陪赘子一齐将贞男缚住了,巷口正好有老叟拉着酒缸路过,杜阿隶瞧见了,面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如何叫贞男吃些苦头,他心下已有了算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杜阿隶买下了那位老叟的酒缸,酒缸被一路滚回了苏宅。

  门仆看到有些奇怪,心道主人这位新赘进来的续弦出趟门怎的买了好大缸酒回来,也不晓得叫人用车拉,竟就这般一路滚了回来,不怕颠坏了里头的酒水。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的,眼皮子浅薄,做事没个分寸。

  门仆腹诽着,欲寻车把酒缸拉去酒窖,杜阿隶拒绝了,他让人把酒缸放到了他院里。封好的酒缸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透气孔,只要他不说,没人知晓里头装的是人,不是酒。

  过往,杜阿隶还在男塾进修男德时,只要有比他出挑的贞男在,母亲便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连带着为他说话的父亲都会被母亲严厉斥责,贞男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等到贞男出了丑闻,他自己也争气,赘了个好妻主,眼看就要彻底摆脱以往那样黯淡灰扑的日子了,这个该死的贞男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逛香料铺子,还当自己是男德班的甲等呢?明明都是那种声名狼籍的货色了,凭什么跟他逛一样的香料铺子?

  当香料铺子是他这种没有赘给好妻主的龌龊货可以去的么?

  真是可笑!用再多香料也遮不住自己身上不守男德的腥臊味。

  就这样的人,从前怎么敢配争他的甲等?现在便叫他也尝尝暗无天日熬不出头的滋味。

  是他自找的!杜阿隶快意地看了会院子里那口酒缸,便心安理得地去睡觉了。他是孕夫,理应多歇息。

  杜阿隶眼下在苏宅很是受宠,自有妥帖的仆役替他吹了灯,那火苗微弱的挣扎了一下,扑哧熄灭了。

  杜阿隶舒舒服服睡了。

  他是舒服了,贞男却遭罪了。

  贞男觉得自己好像死掉了。

  他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塞进了一口酒缸里。酒缸被封上前,他看到了杜阿隶带笑的脸。那是一种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并为此感到愉悦的纯然恶意的笑。

  刚遭受一顿毒打的贞男蜷曲在逼仄狭隘一片漆黑的酒缸中,他甚至来不及喘息,便跟着酒缸一齐翻滚。酒缸滚动的动静很轻易地覆盖了头部和肢体在缸壁上磕碰、挤压造成的沉闷声响,不会有人听见一条人命发出的呻吟。

  贞男起初挣扎过,他试图用身体撞开酒缸的盖子,可那是徒劳。杜阿隶让人用粗麻绳把酒缸和盖子扎在一起,扎得严严实实。

  在黑暗狭隘的空间里,眩晕和疼痛一点点磨灭消解贞男的感知。

  酒缸终于不再滚了,贞男浑浑噩噩地靠着冰冷的缸壁,全身痛到麻木,他不知自己在酒缸中困了多久。

  贞男恍惚的想,他还没有把钱还给她。

  债主吴祎吃完城主府的席,一回到静园就被寒镜告知:赵贞男携款跑路。

  原先寒镜还以为赵贞男只是出去逛逛,没想到天黑了人也没回来。这个赵贞男!好生过分,一发了工钱就迫不及待跑了,不说辞工,也不等她找到新庖工!难怪下午出门前鬼鬼祟祟的像只小老鼠!

  寒镜怒气冲冲把今日之事告诉了吴祎,吴祎觉得赵贞男不是那种一声不吭就走了的人,“你看着他出门的吗?他出门的时候没说什么吗?”

  “我在那边练枪,他从那边过来,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说自己要出门,接着就溜出了门。呵,人家碎玉今日也出了门,碎玉就知道回来,这个赵贞男有没有良心啊!我还给他留了一锅糖水呢!”

  吴祎:“你就是想让人家刷锅。”

  “师尊,我想让他刷锅不假,可是糖水也是真的啊!”

  吴祎算了下赵贞男出去的时间,足足几个时辰,就是东市西市北市南市轮着逛,都足够逛好几遍了。

  “好了,寒镜,谁洗锅的问题先放放,现在调集人手去找赵贞男,”联想到宋言失踪的案子,吴祎拧着眉,“他可能出事了。”

  师命必达,师尊想要爱徒做到,寒镜点头,“是。”

  尽管寒镜心里觉得赵贞男就是不想在庖厨干了,十有八九是他厌倦了成日抱着砧板切配菜的生活,这才自己跑了的。哼,他想当贞男,不想当砧男。

  寒镜调集了人手,然而寻找赵贞男的过程并不顺利。寒镜带着人把赵贞男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只有一间香料铺子的店家依稀记有个符合赵贞男描述的人过来买了零陵香,又试了下香就走了。

  “师尊,还要接着找吗?他都有闲情雅致买香料呢,说不定就是自己躲起来了,不晓得在哪里美呢。”

  “接着找。他既然来过这间铺子,就循着这附近的路全部摸排一遍。”

  一路排查下来,最终在通往静园的一条巷子中发现了散落一地被踩扁的零陵香,空气中还能闻到它们未曾散去的芬芳。

  吴祎从地上捡起灰扑扑的纸包和一些零陵香,一同交给了寒镜,“去给香料铺子的店家辨认一下,是不是她家的。”

  店家仔细辨认过寒镜递来的东西,十分确信,“就是我家的,这是桑皮纸,用这种纸可以防虫避潮,瞧,这上头还有我家朱砂戳盖的印子呢。这零陵香也是我家的,是从南田收来的,个头又大又香。”

  寒镜对比了香料铺中的朱砂戳和零陵香,的确无二分别。

  寒镜如实将这些与吴祎说了。

  吴祎听了只道,“把巷子封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寒镜很快让人在巷口的前后架起了路障。

  巷中足迹杂乱,有反复停留在同一块地方的,也有单向通行留下的。吴祎仔细勘验了散落着零陵香的那块地方,发现了六组较为完整的脚印,由此推测至少有六人曾经逗留此地。

  按照足迹形态和大小,这六人都为男子。

  她看过赵贞男的采买单,赵贞男自己写的借据上清清楚楚的列着布履两双二百钱,这种布履的鞋底应当是寻常的千层底,用料多为粗麻,纳线稀疏,留下的鞋印浅而扁平。六组脚印中,有一组符合。

  剩下的五组鞋印中,有一组有精细的纹样,这是较为富贵人家的赘夫方能穿的。其他四组的鞋印较深,边缘平整,应当是不易磨损的木底鞋,通常是帮工、仆役所穿的鞋。

  六组脚印分别对应一个赵贞男一个未知赘夫以及四个仆役?

  那几人,会是贞男从前认识的人吗?

  四个仆役和那个赘夫应该是一道的,所以就是五打一?

  地面上有些能看出来是打斗痕迹,还有一道扁平带状的痕迹吴祎不确定是什么留下来的。

  但是离开巷子的脚印,只有五组,没有赵贞男。赵贞男是怎么离开巷子的,打晕了被人扛走了?

  吴祎在思索的时候,路障处传来争执声。

  “你干什么?谁让你来的?说了不许进去!”

  “我有话要对刑官大人说!”

  “有什么话要现在说!看不到我师尊正忙着吗!”

  是寒镜和碎玉在争执。

  “我真的有事要和刑官大人说……”寒镜觉得碎玉实在胡闹,抓住他的衣领就要把他拖走,碎玉豁出去了般大喊,“我知道赵贞男在哪!”

  一语石破天惊,寒镜松开他,“你知道?你知道你不早说,看我们忙里忙外很好玩是吧?你俩是一道存心耍我们的是吧?”

  碎玉白着脸退后一步,拼命摇头,“不是……”

  吴祎打断了他,“先说他在哪。”

  “他被装在酒缸里……滚、滚回了北二街的苏宅。”碎玉说完并没有如释重负。

  他看见吴祎从马官手上接过缰绳,迅速翻上马背,她扬鞭一喝,骏马便载着主人风驰电掣向北街疾奔。

  吴祎猎猎翻飞的衣角擦过碎玉的脸颊,惊落一滴泪。

  碎玉抬手擦掉那滴眼泪留下的痕迹。是悔恨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他不知道。

  他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没想过刑官大人真的会大动干戈的去找一个只是在静园负责生火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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