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沉稳的、从容的、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可此刻，他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她，眼底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不确定的神色。
像在等一个答案。
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像怕说错什么，又怕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
“怎么了？”苏琳轻声问。
宋洲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长得苏琳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开口。
第864章 客串
“苏琳。”
“嗯。”
“我们……”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琳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他会像往常一样把所有话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可她没想过他会问这个。
问得这样直接，这样认真，这样——
忐忑。
是的，忐忑。
苏琳看着他，只见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握着方向盘，指节有些泛白。
他在紧张。
苏琳的心忽然软成了一片。
他不仅闷，还笨。
笨到明明已经表白了，明明已经被她亲了两次，还要这样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
笨到把所有的不确定都留给自己，把选择的权利交到她手上。
“宋洲。”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觉得呢？”
宋洲沉默了一瞬。
“我想听你说。”他说。
苏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不是之前那种一触即分的吻。
然后她退后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宋洲，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有意见吗？”
宋洲怔怔地看着她。
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她弯弯的眼睛和浅浅的梨涡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整片星空。
良久。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的脸颊。
“没有意见。”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一点都没有。”
苏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宋洲看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苏琳。”
“嗯？”
“谢谢你。”
苏琳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宋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也选择了我。
这些话他都没有说出口。
但苏琳从他的眼睛里，全都读懂了。
她弯起嘴角，轻轻靠进他怀里。
车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苏琳抬起头。
“那我走了？”她说。
宋洲点点头，却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
苏琳笑了：“舍不得？”
“嗯。”他说，坦坦荡荡。
苏琳看着他，心里又软又甜。
“好了，真的走了。”她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回头看他。
宋洲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苏琳晃了晃手里的风铃，冲他挥挥手，转身往剧组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他还坐在那儿，看着她。
苏琳笑了，加快脚步往里走。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宋洲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苏琳的消息：
【到了告诉你。】
他回：
【好。】
顿了顿，又加了一条：
【女朋友。】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男朋友，路上小心。】
宋洲看着那五个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驶入山路，阳光一路相随。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晚宴，他站在落地窗边，看着那个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孩，心想：能认识她就好了。
现在她不仅是他的了。
是他的女朋友。
是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的人。
真好。
他想。
真好啊。
……
苏琳一进门，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她吓了一跳。
“盈姐？”她拍着胸口，“你吓死我了！”
“做什么了，能被我吓成这样？”沈盈揶揄的看着她。
苏琳眼神有些闪躲，开口道：“盈姐，你不是走了吗？怎么……”
“怎么还在这？”沈盈帮她说完还没问完的话。
苏琳眨眨眼没有说话，但是看她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导演邀请我客串一下，我答应了。”
“这样啊。”苏琳点点头。
“玩得开心吗？”
苏琳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答“开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盈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看穿了猎物所有把戏的猎人。
“就……去山下逛了一下。”苏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镇上的老字号，还不错。”
“哦——”沈盈拉长了声音，“一个人？”
苏琳：“……”
“盈姐。”她决定转移话题，“你客串什么角色？导演怎么突然想起请你来？”
“一个配角，就几场戏。”沈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但眼睛还是盯着她，“本来不想接的，但剧本不错，又刚好有档期，我就答应了。”
顺便有机会吃瓜，她最后还是答应了。
“那挺好的。”苏琳点点头，“你住哪儿？剧组安排的房间吗？”
“嗯，就在你隔壁。”沈盈笑眯眯地说，“所以晚上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苏琳心里“咯噔”一下。
“聊……聊什么？”
“聊聊你今天的早饭啊。”沈盈眨眨眼，“聊聊你为什么打扮得这么好看出门，聊聊你手里那串风铃是谁送的，聊聊你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盈姐！”苏琳打断她，脸有些涨红。
沈盈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走，陪我去看看剧本。”
苏琳松了口气，跟着她往里走。
走了几步，沈盈忽然又开口：“对了，宋洲走了？”
苏琳脚步一顿。
“……嗯。”
“他送你的风铃？”
“……嗯。”
沈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苏琳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苏琳。”沈盈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嗯？”
“你开心吗？”
苏琳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沈盈的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揶揄和调侃，只有认真和关切。
苏琳弯起嘴角，眼睛亮亮的。
“开心。”她说，声音轻轻的，却很确定。
“很开心。”
沈盈看着她，看了几秒，笑了。
“那就好。”她伸手，揉了揉苏琳的头发。
苏琳鼻子有些酸，毕竟她和沈盈的相识并不是很愉快，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里走。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盈姐。”苏琳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865章 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什么？”
“知道……他对我。”
沈盈笑了：“闹退婚的时候。”
苏琳愣住，原来她是最后知道宋洲对她感情的人。
……
傍晚，苏琳拍完一场戏，回到房间。
手机上有宋洲发来的消息：
【到南城了，下午开了两个会，刚结束。】
【晚饭吃了吗？】
【山里晚上凉，记得加衣服。】
苏琳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一条一条回：
【刚拍完戏。】
【还没吃，一会儿去食堂。】
【你也是，别太累。】
发送完，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去洗澡。
洗完出来，手机又亮了。
【食堂的菜好吃吗？】
苏琳看着这个问题，忽然想起今天在镇上，他问她“好吃吗”的样子。
她回：
【不如早上的包子好吃。】
几秒后，回复来了：
【下次再去。】
苏琳笑了。
她靠在床头，抱着手机，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今天的戏，聊下午的会，聊那只在片场跑来跑去的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