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垣往楼下看了一眼，确实能看到那家咖啡厅的招牌。
“好，我马上下来。”
他挂了电话，回头说：“你们先讨论。”
然后快步走出会议室。
五分钟后，他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白念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进来，露出一个微笑。
“裴先生，我正好在附近办事，想起你公司在这边，就……冒昧了。”
“不冒昧不冒昧。”裴垣连忙说，在她对面坐下，“上次之后，我还以为……以为白小姐不想理我了。”
白念儿愣了愣。
他真的难受过？
“那个……”裴垣难得有些局促，“你之前把我删了，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白念儿看着他，突然有些心虚。
“不是你的问题，”她说，“是我自己……想多了。”
裴垣的眼睛亮了亮。
“那现在……”
“现在想当面问问你。”白念儿看着他，“裴先生，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
裴垣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我……”
“有，还是没有？”白念儿追问。
裴垣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想到他们之前的嘲笑，开口道：“有。”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她问，“我删了你，你不会加回来吗？”
裴垣眨眨眼：“我以为你删我，就是不想理我了，我怕再加你，你会烦。”
白念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裴先生，或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所以，你愿意和我重新认识一下吗？”沈盈伸出手道。
裴垣愣了愣，然后也跟着笑了。
他伸手回握：“白小姐既然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愿意的。”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
半个小时后，裴垣送她到门口。
“下次我请你吃饭。”他说。
白念儿点点头，然后想起傅轻舟的交代。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裴垣，认真地说：
“裴先生，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裴垣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
“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白念儿顿了顿，“其实是傅轻舟傅总让我来的。”
裴垣的笑容凝固了。
“他说你在感情上比较被动，让我主动一点。”白念儿继续说，“他还说，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告诉你，是他让我来的。”
裴垣：“……”
傅、轻、舟。
“而且，”白念儿决定坦白到底，“他还给了我五十万。”
裴垣的眼睛瞪大了。
“五十万？！”
“对，他说这是给我的见面礼，只要我主动来追你，不管追不追得到，这钱都是我的。”
裴垣的脸色精彩极了。
他想骂人。
但他骂不出来。
因为白念儿确实挺好的。
他确实对她有好感。
如果没有最后这句话，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天。
但有了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你是为了那五十万才来的？”
白念儿看着他，认真地说：
“一开始是。”
裴垣的心沉了下去。
“但后来不是了。”
裴垣抬起头。
白念儿看着他，开口道。。
“裴先生，我收了那五十万，是因为我不傻，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但是我来见你，不是因为那五十万，是因为傅总说，你也喜欢我。”
“他说你难受了好几天，说你其实想联系我但不敢，说你只是情商低不会表达。”
第896章 你数清楚了？
“这些话，值不值五十万，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愿意来见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他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她顿了顿。
“然后我发现……”
裴垣看着她，喉咙发紧。
“傅总似乎撒谎了。”白念儿无奈的说。
裴垣或许对她有好感，但远没有傅总说的那么喜欢她，她不傻。
白念儿看着裴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
“裴先生，你喜欢我吗？”
裴垣张了张嘴，想说“喜欢”，但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念儿笑了，没有失望，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看，傅总说你难受了好几天，说你其实想联系我但不敢，可你现在站在这里，眼神清明，语气平静，没有一丝‘失而复得’的激动。”
她顿了顿。
“你不讨厌我，甚至可能对我有些好感，但那点好感，还不足以让你难受好几天，对吗？”
裴垣沉默了。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因为她说的没错。
白念儿删了他的时候，他是郁闷过，但更多的是被人删了的不爽。
他确实对她有好感。
但那份好感，也就停留在可以再聊聊的程度。
“所以。”白念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傅总那些话，至少有一半是骗我的。”
裴垣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他那人……就那样。”
白念儿笑了。
“我知道，他是大老板，为了给朋友牵线，说点好听的，我能理解。”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黑卡，在手里转了一圈。
“但这五十万，我收得有点心虚了。”
裴垣看着那张卡，表情复杂。
“你可以不退。”他说，“反正是他给的。”
白念儿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我虽然爱钱，但更爱赚得心安理得。”她把卡收起来，“这钱我先留着，等哪天我真的追到你了，再花。”
裴垣愣了一下：“你还打算追我？”
白念儿挑眉：“怎么，不行？”
裴垣连忙摆手：“不是，我就是……”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
“白念儿，你跟我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要是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喜欢，肯定转身就走，你倒好，还想着怎么追。”
白念儿眨眨眼：“因为我收了钱啊，收了钱就得办事，这是职业素养。”
裴垣被她逗笑了。
眼前这个女人，好像比刚才更有意思了。
“那……”他鬼使神差地问，“你想怎么追？”
白念儿想了想，认真地说：“第一步，先加回微信。”
裴垣掏出手机，递给她。
白念儿接过，熟练地输入自己的号码，加上好友，然后还给他。
“好了。”
裴垣看着那个重新出现的对话框，心里突然有点微妙的感觉。
上次是她删他。
这次是她加他。
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掌控节奏。
而他……好像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第二步呢？”他问。
白念儿歪着头看他：“第二步，等你主动约我吃饭。”
裴垣一愣：“不是你要追我吗？”
“是啊，但我也不能太主动。”白念儿理直气壮，“女孩子太主动了，男人容易飘。”
裴垣哭笑不得。
“那你这到底算是追我，还是不追我？”
“追啊。”白念儿眨眨眼，“但我用的是……引导式追人法。”
“什么法？”
“就是我给你机会，你来主动。”白念儿笑着说，“你看，我现在加回你了，也告诉你我对你有好感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裴垣看着她，这个女人有点狡猾。
但他不讨厌。
甚至有点……期待。
“好。”他说，“我请你吃饭，明天晚上，有空吗？”
白念儿弯了弯眼睛。
“有。”
半个小时后，白念儿回到车上，给傅轻舟发了条消息。
【傅总，任务完成，不过我得跟您坦白一件事。】
傅轻舟秒回：【说。】
【裴垣没有您说的那么喜欢我，您的谎，被我看穿了。】
这次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傅轻舟回：【然后呢？】
【然后我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追他。】
傅轻舟：【哦？】
【五十万我暂时留着，等我追到了再花，追不到的话，我退您四十九万——那一万算我的劳务费，毕竟我今天演得挺认真的。】
傅轻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回：【成交。】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沈盈。
“傅轻舟，你找的这个人，比裴垣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