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瑾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柳若云看到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姜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不联系你了吗？”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喜欢的那个姜遇瑾，根本不存在。”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演了太久的完美人设，久到你自己都信了。可实际上呢？你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追，连拒绝别人的勇气都没有，只会用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吊着所有人，温柔？那是你没胆量做坏人。”
姜遇瑾的手指微微收紧。
“柳老师——”
“让我说完。”柳若云打断他，“你今天约我来，是觉得愧疚？还是觉得我应该继续喜欢你，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姜遇瑾沉默了一瞬。
“都不是。”他说，“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还完了。”柳若云把信封往包里一塞，“还有别的事吗？”
姜遇瑾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是他惯常的温和谦逊，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坦然。
“有。”他说，“我手头有个本子，想请你来演。”
柳若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一个电影，”姜遇瑾说，“女二号，角色很复杂，我觉得你适合。”
柳若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意外，也有嘲讽。
“姜遇瑾，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你就不怕我砸了你的戏？”
“不怕。”姜遇瑾说，“你是个好演员，这是两回事。”
柳若云的表情复杂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对面这个男人。
他坐在那里，姿态从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从他心口上剜过去的。
“姜遇瑾。”她慢慢开口，“你知道吗，我刚才那些话，换做别人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她说那些话，也是做好了和他撕破脸的准备了。
“我知道。”
“你不生气？”
“你说的有些是事实。”姜遇瑾说，“我确实不够果断，也确实……没有争取。”
他顿了顿。
“但你有一点说错了。”
柳若云挑眉。
“我不是不敢争取沈盈。”他说，“我是知道争取也没有用……她不喜欢我，这件事跟我的勇气没关系。”
柳若云沉默了。
“所以。”姜遇瑾继续说，“你也不用觉得不甘心，不是你不够好，是有些事，不由人心。”
柳若云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深呼吸了好几次。
“姜遇瑾。”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姜遇瑾没说话。
柳若云转过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却带着笑。
“电影的事。”她说，“我考虑一下。”
“好。”
“还有。”她深呼吸，“沈盈要结婚的事，你知道吧？”
姜遇瑾的表情顿了一下。
“知道。”
“那你到时候去吗？”
姜遇瑾想了想。
“去，如果收到请柬的话。”
柳若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自虐。”
“不是自虐。”姜遇瑾说，“是……想亲眼看看她幸福的样子。”
柳若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行了，我走了，电影的事，改天让经纪人谈。”
她拎起包，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姜遇瑾。”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角色……”她低头看着他，“比沈盈还难搞吗？”
姜遇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难搞多了。”
柳若云哼了一声。
“那我接了。”
她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干脆，没有回头。
姜遇瑾坐在原位，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第936章 太激动了
几天后。
魏骁来的时候，沈盈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门铃响得又急又密，一声接一声。
傅轻舟去开的门，门刚开一条缝，魏骁就挤了进来，外套都没穿好，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冻得发红，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傅轻舟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不爽。
“姐！过了！我过了！”
沈盈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从沙发上坐起来，剧本都滑到了地上。
“什么过了？”
“试镜过了！”魏骁冲到沙发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看着她，笑得露出八颗牙，“姜遇瑾亲自打电话给我经纪人的，说让我下个月进组。”
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恭喜。”
“我就说我行吧！”魏骁直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像是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要撒，“姐你知道吗，姜遇瑾说我的试镜视频他看了三遍，三遍，还写了满满一页纸的意见，每条都说到点子上了！”
傅轻舟关上门，慢悠悠走回来，在沈盈旁边坐下，看了魏骁一眼。
“所以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魏骁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冒失，挠了挠头：“我太激动了，没看时间……”
沈盈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
“行了，坐下说。”她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你穿这么少跑过来的？”
“就隔一条街，跑两步的事。”魏骁嘿嘿笑着坐下，但屁股刚沾到沙发又弹了起来，“姐，你猜女二号是谁？”
沈盈看着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柳若云？”
“对！”魏骁一拍大腿，眼睛更亮了，“姜遇瑾亲自找的她，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沈盈和傅轻舟对视了一眼。
傅轻舟面无表情，沈盈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魏骁显然没注意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双手比划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姐你想想，姜遇瑾和柳若云，一个导演一个演员，在片场朝夕相处几个月，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虽然姜遇瑾转幕后了不出演，没有对手戏，但一起工作总比毫无交集要好吧？你说对不对？”
沈盈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魏骁继续说，越说越兴奋：“而且柳若云之前在宴会上和姜遇瑾两个人不欢而散，姜遇瑾居然会主动去找她合作，这不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这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主线在修正吗？”
沈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魏骁看到她那个表情，知道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姐，我跟你说，姜遇瑾和柳若云，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只要他们的感情线回归正轨，我回去的机会就更，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现在终于轮到剧情自己发力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沈盈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兴奋，是希望。
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一线光亮的希望。
沈盈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们能成？”
“怎么不能？”魏骁反问，“姜遇瑾主动找她拍戏，她二话不说就接了，这不就是——”
“你怎么知道二话不说就接了？”沈盈打断他，“你和他们很熟吗？你应该清楚，遮盖圈子里多的是表面关系。”
魏骁愣住了。
“那……男女主，说不定有光环互相吸引呢？”
沈盈看着他，突然有点不忍心。
但她还是说了。
“魏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男女主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觉得只要给他们创造机会，剧情就会自己往前走，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她是真心想帮魏骁的，但还是得给他多打预防针，不然要是真的回不去了，他接受不了……
“姜遇瑾这个人，防备心很重。”
魏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盈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他对你挺好的，对谁都挺温和的，但那是两回事。”她说，“他可以对你很好，帮你分析角色，给你写意见，但这些都不代表他会轻易对一个人敞开心扉。”
魏骁沉默了。
沈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他跟我一样，都是那种……很难真的去喜欢一个人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很难真的去喜欢一个人。
她就是这样。
从小到大，她对谁都好，跟谁都能处得不错，但真正走进她心里的人，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