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的指缝里，然后握紧。
顾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他把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秦珍珍闭着眼睛，听着顾昀的呼吸。
呼吸很均匀，一下一下的，像潮水，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放松下来，手指从他指缝里滑出来，搭在他手心里。
他没有松手，把她的手轻轻握住了。
“顾昀。”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还不睡？”
顾昀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秦珍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看不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把脸往睡袋里埋了埋，闷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学坏了。”
顾昀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
白念儿和裴垣躺在一起，中间还隔着外套卷起来的枕头。
“你睡了吗？”裴垣平躺着，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白念儿也平躺着，动作出奇的相似，闭着眼睛回答：“还没呢。”
裴垣听到她还没睡，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他想伸手把那个枕头拿走，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你在想什么？”裴垣问。
白念儿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今天说的，吃的那碗面。”
裴垣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城北那家兰州拉面。”白念儿的声音很平静，“你开车开了四十分钟。”
“只要是你想吃的，不管天南地比，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去吃。”
裴垣的手指在被子里蜷了一下。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伸到两个人中间，伸到那个外套枕头的上方。
他的手悬在那里，没有落下去，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蝴蝶，不知道该落在哪朵花上。
白念儿没有说话。
但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他的手。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摸过去，像在辨认什么。
裴垣一动不动，呼吸都放轻了，怕惊动她的手。
白念儿的手指停在他无名指的指根，停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握住了。
裴垣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大一些，她的手小一些，她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
“白念儿。”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说最难忘的事，是跟我一起吃那碗面……说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我。”
白念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嗯。”她说，只有一个字。
他把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她的有点凉，他的很暖。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摩挲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那以后，我每天都带你去吃面。”他说。
白念儿笑了：“每天都吃面，会腻的。”
裴垣：“那就换别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念儿又笑了：“好。”
月光还是那么细，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睫毛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弯弯的，像两把小扇子。
裴垣看着她，看呆了。
他见过她很多次，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光线下，但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安静的，温柔的。
“白念儿。”他叫她。
“嗯。”
“你转过脸来。”白念儿没有动。
裴垣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对着自己。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第982章 亲一下还要准备？
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笑，又像在忍什么别的东西。
“干嘛？”她问，声音很轻。
裴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手还托着她的下巴，没有松开。
她的皮肤很滑，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上，经过嘴角，经过颧骨，经过眼角，停在她的太阳穴。
“你干嘛？”白念儿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用气说的。
裴垣没有回答。
他把手从她脸上拿开，拿起放在两人中间的那个外套枕头，扔到了旁边。
枕头落在帐篷角落，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白念儿。”他的声音很低。
“嗯。”
“我好热。”
白念儿看着他，有些好笑：“热？”
“嗯，好热。”他说着，试探性拉过白念儿有些冰凉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白念儿的手很凉，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像一块冰被放在火上。
裴垣被她冰得眯了一下眼睛，她没有把手拿开。
她的手从他额头滑到脸颊，从他脸颊滑到耳廓，指尖碰到他耳垂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耳朵好烫。”她说。
“嗯。”
“不是热的吧？”
裴垣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还带着刚才笑过的弧度，弯弯的，像月牙。
“念儿……”他幽幽出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白念儿心头也不由一紧，抬眼对上了他的眼眸。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垣才出声打破沉默：“我想……”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你想什么？”白念儿小声说道。
裴垣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停在那里，不动了。
白念儿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但很快被她压住了，面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裴垣。”她的声音很轻。
裴垣还是没回答，他的目光还停在她唇上，像被钉住了。
白念儿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想亲你。”裴垣终于说出来了。
白念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想干嘛，从他开始盯着她嘴唇看的时候就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听到的时候耳朵还是烫了。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你闭眼。”她说。
裴垣愣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睫毛还在抖，比刚才更明显了。
她凑过去。
很慢，慢到裴垣以为她不会来了。
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青草和月光的气息。
她停了一下，然后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吻上。
嘴唇贴着嘴唇，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用力，就那么贴着。
裴垣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的手还放在两个人之间的睡袋上，指尖碰到她的袖口，棉质的，软软的，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他没有伸手抱她，没有把她拉进怀里，只是把手从睡袋上抬起来，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像怕太重了会把她惊走。
白念儿退开了。
她退开一点点，近到睫毛能扫到他的脸颊。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睛离得很近，近到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
“好了。”她说，声音很轻。
裴垣看着她，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好了？”
“嗯。”
“就……这样？”
白念儿看着他有些发懵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不然呢？”
裴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没。”他说，“这样就好。”
白念儿看着他她伸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笨蛋。”
裴垣被弹得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躲。
他看着她，看着她被风吹散的头发，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太阳穴，温热的。
“白念儿。”
“嗯。”
“我刚才没准备好。”
白念儿挑眉：“亲一下还要准备？”
裴垣想了想“第一次，要准备。”
白念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凑过去，近到鼻尖快碰到他的鼻尖，近到她的呼吸洒在他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