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很好，照在草地上，把露水照得像一颗一颗的小钻石。
第984章 翌日
空气很凉，吸到鼻子里，凉飕飕的，从鼻子一路凉到肺里，很清醒。
秦珍珍已经起来了，蹲在烧烤架旁边，手里拿着几根木棍在拨炭灰。
顾昀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没喝，看着她在拨。
裴垣走过去，蹲在秦珍珍旁边。
“昨晚睡得好吗？”秦珍珍头也没抬，“还行。”
裴垣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眼睛肿了。”
秦珍珍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瞪他：“没睡好。”
顾昀在旁边把那杯水递给她，秦珍珍接过水喝了一口，继续拨炭灰。
沈盈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也是乱的，但没扎，散在肩上。
傅轻舟跟在她后面，穿着昨天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
沈盈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裴垣和白念儿站在一起，白念儿的头发扎得很整齐。
沈盈的眼睛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
裴垣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沈盈笑了：“没看什么，裴导这么紧张干嘛？”
裴垣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理她的表情。
白念儿拿出几盒牛奶，放在折叠桌上。
牛奶是凉的，盒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早餐就喝这个？”裴垣走过去，拿起一盒牛奶，在手里握了握，凉的。
“有面包。”白念儿指了指旁边的袋子，面包是昨天带来的那袋吐司，还没拆封。
裴垣拆开吐司，拿出一片，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干了。”
白念儿把牛奶递给他：“蘸着吃。”
裴垣接过牛奶，把吐司蘸了一下，然后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了。”
白念儿笑了。
苏琳从洗漱的地方回来了，头发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
宋洲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两条毛巾，一条干的，一条湿的。
苏琳走到折叠桌前，拿起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宋洲把干毛巾递给她：“擦头发。”
苏琳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
她擦得很随意，三两下就擦完了，把毛巾还给宋洲。
宋洲接过毛巾，叠好，放回包里。
沈盈看着他们，碰了碰傅轻舟的胳膊，示意他看。
傅轻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宋洲把叠好的毛巾放进包里。
“嗯。”他应了一声。
沈盈转头看他：“你就不能有点反应？”
傅轻舟想了想：“毛巾叠得好。”
沈盈被他气笑了。
秦珍珍终于拨完了炭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吃什么？”
顾昀看了她一眼：“早上就吃烧烤？”
秦珍珍理直气壮：“昨天剩的炭不用浪费了。”
顾昀没再说话，拿出昨天剩的肉串，放在烧烤架上。
秦珍珍蹲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白念儿把吐司分给大家，一人两片，一盒牛奶。
七个人站在折叠桌旁边，吃着吐司，喝着牛奶，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青色的，一层一层的，像被谁用很淡的墨水画出来的，最远的那一层已经和天空分不清界限了。
“今天天气真好。”秦珍珍咬着吐司，含混不清地说。
顾昀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她。秦珍珍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早上吃烧烤，真好。”
裴垣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牛奶盒，看着远处。
白念儿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牛奶盒。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走开。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露水的味道和青草的气息。
沈盈深吸一口气，“傅轻舟。”
“嗯？”
“今天回去，我们去剪头发。”
傅轻舟低头看她：“为什么？”
“你头发长了。”沈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发丝从她指缝间漏出来，“该剪了。”
傅轻舟看着她：“你喜欢短的？”
沈盈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傅轻舟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不剪。”
沈盈眨了眨眼：“还是剪吧，太长不好看。”
傅轻舟看着她，略微有些不满的出声：“你不是说都喜欢？”
沈盈理直气壮：“都喜欢，但短的好看！”
傅轻舟没再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阳光从山顶照下来，把整个营地照得暖洋洋的。
露水慢慢干了，草叶上只留下一层很淡很淡的水痕。
沈盈喝完了牛奶，把盒子扔进垃圾袋里，拍了拍手。
“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秦珍珍把最后一串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这就回去了？”
沈盈看着她：“不然呢？你想住这儿？”
秦珍珍一脸认真的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顾昀看了她一眼：“你昨晚不是说睡得不舒服？”
秦珍珍瞪他：“我那是认床，今天就不认了。”
白念儿站起来，开始收拾折叠桌。
裴垣跟在她后面，帮她搬椅子、叠桌子。
苏琳去拆帐篷，宋洲在旁边帮她拔地钉。
秦珍珍蹲在烧烤架前面，用木棍把炭灰拨出来，浇上水，确认灭了之后才把灰倒进垃圾袋里。
顾昀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垃圾袋，等她倒灰。
沈盈站在营地中间，看着他们。
傅轻舟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
“傅轻舟。”
“嗯。”
“下次还来。”
傅轻舟看着她。“好。”
沈盈笑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往停车的方向走。
其他人在后面跟着，有的在说话，有的没说话，但谁都没有掉队。
车停在营地外面的土路上，一辆挨着一辆，车身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座椅有点凉，她缩了一下，傅轻舟从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暖气开了一档，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一点点灰尘的味道。
“冷？”他问。
“还好。”沈盈把手伸到出风口前面，暖气吹在手指上，从凉变温，从温变暖。
沈盈转头看着傅轻舟的侧脸。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下颌线绷得不紧，是放松的。
“傅轻舟。”
“怎么了？”
“你昨晚睡得好吗？”
第985章 中午吃什么
傅轻舟想了想：“睡了两个小时。”
“我问的是睡得好不好，不是睡了多久。”
傅轻舟看了她一眼：“你在旁边，睡不好。”
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
傅轻舟沉默了一会儿：“怕压着你。”
沈盈笑得更灿烂了，靠在座椅上，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从山那边爬上来，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淡金色。
土路两旁是野草，很高，快到车窗的位置，草尖上挂着露水。
后面的车也发动了。
秦珍珍的白色SUV跟在他们后面，顾昀开车，秦珍珍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再后面是裴垣的车，黑色的轿车，白念儿坐在副驾驶，裴垣戴着墨镜，看起来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最后面是宋洲的车，深灰色的，苏琳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没喝完的牛奶喝着。
车队慢慢驶出土路，拐上柏油马路。
路面平整了，车也不颠了。
沈盈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傅轻舟，你说魏骁现在在哪儿？”傅轻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沈盈看着他的侧脸，知道他在想，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名字。
“不知道。”傅轻舟说。
沈盈看着窗外，路边是一排杨树，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色的背面。
“他会回来吗？”她问。
“不知道。”
沈盈没有说话，把手伸出车窗，风从指缝间漏过去，凉凉的，像水，又不像水。水是有重量的，风没有。
她把手缩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缝间什么都没有。
“沈盈。”傅轻舟叫她。
“嗯。”
“你希望他回来吗？”
沈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这样挺好的。”沈盈露出真心的笑容看着他。
傅轻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不紧不松，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