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从另一边楼梯下去，那边人少。”郑薇提议。
两人悄悄走出诊室。
下楼时，郑薇还在不放心地叮嘱：“记住时间！月经第一天！定闹钟！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安笙点点头，感激地看了闺蜜一眼，快步走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学校，安笙将药盒锁在了办公室抽屉的最深处，与那瓶维生素C放在一起。
她看着日历，第一次如此期盼着生理期的到来。
办公室里，同事的闲聊还在继续，话题转到了即将到来的校园艺术节。
“安老师，我们班来个合唱怎么样？”一班的班主任走进办公室，询问安笙。
安笙几乎是下意识的去挡住抽屉。
一班的班主任，包括办公室的同事，都被她这举动怔愣在原地。
“怎么了安老师？”
坐安笙对面的一名男老师关心的问。
“没事，没事，刚刚在想校艺术节的事情，徐老师说话吓我一跳。”
“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生病了？”男老师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安笙身边，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安笙看到伸过来的手，快速后退，起身，“你做什么？”
安笙过于激烈的反应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位男老师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错愕。
一班的班主任徐老师也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安老师，你怎么了？”
周老师收回手，“我只是看你脸色很苍白，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安笙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对不起，周老师，我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神经衰弱。”
“刚才吓了一跳，反应过度了，真的很抱歉。不过我不太喜欢动手动脚，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厉寒霄的阴影无处不在，甚至让她在原本觉得安全的领地里也变得草木皆兵。
周老师和徐老师对视一眼，眼神里虽然还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她状态的担忧。
徐老师缓和气氛道：“哎呀，没事没事，是我们突然说话吓到你了。安老师，你脸色确实不太好，艺术节的事情不急。”
“对啊，安老师，身体要紧。”周老师也附和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安笙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多谢大家关心，可能就是有些没睡好。”
她强迫自己坐下，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那个紧锁的抽屉上。
每一次有人从她工位旁经过，哪怕只是去接杯水，她的脊背都会僵直。
眼角的余光紧紧追随着对方的脚步，心脏揪紧，直到确认对方完全没有停留的意图，才敢极轻微地喘一口气。
她如坐针毡，感觉时间流逝得无比缓慢。
“安老师！安老师！安老师！”
一名学生来找安笙。叫了她半天也不见回应。
没办法，学生轻轻的推了一下安笙。
安笙这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安老师，我们班这节是音乐课，上节课您说这节课让我来搬琴吗？”
“啊，对，乐器室里那台电子琴，我带你去搬。”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甚至带倒了椅背上搭着的一件薄外套。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那个紧锁的抽屉，才对学生说：“走吧。”
去乐器室的路上，安笙走得很快，几乎有些心不在焉。
学生跟在她身后，好奇地问：“安老师，您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白。”
“没事，可能有点累。”安笙敷衍地答着。
推开乐器室的门，灰尘在阳光中飞舞。那台略显陈旧的电子琴放在角落。
安笙和学生一起抬起琴去了班里上课。
她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几十双清澈的眼睛，努力将嘴角上扬到一个温和的弧度。“同学们好。”
“老——师——好——”孩子们拖长了声音回应，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散漫和活力。
“坐吧。”
几名学生刚坐下就开始询问：“今天可以点歌吗老师？”
安笙笑着接通电子琴电源，手指习惯性地划过琴键，发出一串清脆的流水般的声音。
“老规矩，会的歌我就给你们伴奏。”
一个女生率先举手，点了一首流行的古风歌曲。
安笙点点头，略一思索，手指便在琴键上轻盈地舞动起来。
前奏响起，她用了电子琴里的“古筝”音色混合弦乐，悠扬婉转的旋律立刻抓住了所有学生的耳朵。
女生跟着伴奏唱起来，安笙的伴奏恰到好处，既烘托了人声，又在间奏时用流畅的琶音填补了空白。
她微微侧着头，耳朵捕捉着学生的音准和节奏，手指下意识地调整着力度和速度。
一曲完毕，一个男生大胆地点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流行歌。
安笙笑了笑，手指一切，换成了明亮的“钢琴”音色加上富有动感的“电子合成”节奏。
她左手压着稳健的和弦根音，右手弹出跳跃的切分旋律，整个教室的氛围瞬间被点燃，甚至有学生跟着节奏轻轻跺脚打拍子。
就在安笙完全融入学生的快乐中时，厉寒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后门。
校长正在为他详细的介绍着学校。
厉寒霄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倚靠在门边，听安笙弹着动人的旋律。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快乐。
第29章 我不在这几天，安分一点
安笙随着欢快的音乐抬头，与厉寒霄四目相对。
“嗡——”的一声，安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优美的旋律险些中断。
她的指尖变得僵硬，节奏微妙地乱了一拍，好在学生们大多未曾察觉。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了多久？他听到多少？他看到她和学生互动了吗？
难道知道她去医院的事了？
无数个问题像炸弹一样在她脑海中爆开。
安笙一溜神把手压在琴键上，发出不和谐的长鸣，突兀地打断了原本流畅的音乐。
几个前排的学生吓了一跳，困惑地看向她。
“对不起，老师有点走神了。我们继续。”
安笙的余光无法控制地一次次瞟向后门，确认那个身影是否还在。
他还在。
他甚至换了个更悠闲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继续“欣赏”着她的表演，好像在观看一场专属于他的音乐会。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对安笙而言变得无比煎熬。
终于，下课铃声响了。
这铃声对安笙来说如同赦令。她几乎是立刻停下了手指，琴声戛然而止。
“好了，同学们，下课。”
学生们起身告别，吵吵嚷嚷地离开了教室。
安笙快速地关闭电子琴电源，因为紧张有些笨拙。
她不敢抬头，匆忙地收拾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进来之前离开这里！祈祷他只是路过，并不会进来。
可事与愿违，脚步声已然临近。
“弹得不错。没想到我的笙笙，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厉寒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校长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安老师的音乐课一直是学生们最喜欢的课程之一。厉总，您看接下来我们去参观一下新建的体育馆……”
厉寒霄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安笙身上。校长说了什么，他根本不会去听。
“安老师，看来上班时间，你过得很快乐。”他刻意换了称呼。
安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挤出一个苍白至极的笑容。
“厉先生，您过奖了。这只是我的正常工作。”
“厉先生？这就是厉太太对丈夫的称呼吗？”
校长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十分勉强，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厉总，您看我这岁数大了，总想去厕所，那个安老师你们先聊，我去方便一下。”
校长走后，厉寒霄上前去拉安笙的手，“中午想吃什么？”
安笙后退一步，让他的手落了空。
“你怎么来学校了？工作不忙吗？”
厉寒霄站在那，手还悬在半空，“过来。”
安笙乖顺地向前一步。轻轻地将自己冰凉微颤的手，放入了他等待的掌心。
厉寒霄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手这么冷。”他语气平淡，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安垂着眼睫，低声说：“教室里空调吹的有点凉。”
厉寒霄没再追问，牵着她往外走。“下午飞D国签合同，学校这里有个投资，顺路找你吃午饭。”
飞D国？出国？巨大的解脱感几乎让她失控。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厉寒霄的手，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失落：“要去多久？”
厉寒霄侧头看她，似乎对她表现出的依赖感到满意，“一周吧！最多十天。中午好好陪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