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意没法做了,关门关门。”
她摆了摆手,身后的光刺眼极了,何平安走到姜茶身边,似记起什么,说道:“我给你买了布。”
姜茶捞了她一把,将人往她房里带,嘴上道:“你要给我做衣裳?”
她闭着眼,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离了前头铺面,到了地方,姜茶将她放在床上,此刻犹不死心,弯下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要给我做衣裳?”
他劈完柴身上热乎乎像个火炉,一双眼似乎也有些发烫。
过了许久,姜茶等不到她的回应,表面守的规矩便开始悄悄地分崩离析,他伸手摸着她发红的脸,痴看了几遍,嗅着微醺的酒气,伏下身,指腹揉.搓.着她耳后敏..感的地方。
他见何平安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生的好,简直长在他心坎上,要不是那天听到门外有其他人过来的声音,姜茶丢了刀或许在货舱里就将她办了。
只是他错过了这样直接了当的机会,这后头何平安狡猾的像个狐狸,他不能得手便罢了,心里竟可耻地生出与她成婚的心思,纵然她是个才死了丈夫没多久的小寡妇。
大哥骂他脑子进了水,姜茶一不做二不休,就当自己脑子进了水,夜里收拾了包裹,被他大哥一脚踢下了船。
窗户紧闭的卧房里,做贼心虚的少年正要解开衣裳,忽然被人按住孽.根,那只手柔软纤细,他一时不敢动。
明明已经有十分醉的何平安不知什么时候眼睛睁开了一线,她皱着眉,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我就知道,你都是骗我,你居然趁我酒醉了想要这样占我便宜,亏我那么信你,不想你只是图我的身子,说什么一辈子,你只贪这一时……”
何平安扶着脑袋,痛苦道:“你走!你两年都不许跟我同房。”
姜茶刚想为自己辩解,话到嘴边,床上的人已经将被子盖过头,看都不想看他。
这当真也没什么好说的,本就是他理亏,可姜茶愤愤走下楼,心想真是便宜了她那个死鬼丈夫,不知是有什么本事,人都死了还要为他守节。他要是活着让自己撞见了,他一刀非劈了他不可。
姜茶自己给自己点了一身火,走到水井边,他用冷水洗了个脸,待回到前面的食肆准备关门,却见靠窗的位置竟坐了一个客人。
尚未到傍晚时分,往日这个时辰几乎没有散客造访,今日倒是有些意外。
他没有走近,一面拉着自己的上衣,一面与他说话。
听他说今日这个时候就要关门,不卖吃食了,那头穿着青白素面直裰的少年人微微有些诧异,他朝店里看了一圈,最后温柔笑了一声,起身道:“是我来的不巧,叨扰了。”
姜茶见他有几分清贵气质,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公子过来尝个新鲜,也并没有当一回事,等他一出门,便将这食肆的门板插上,关门歇业。
顾兰因在这条街上走了几步,回首看了一眼,日光昏黄,视野里行人车马都蒙了一层旧,那间食肆更是旧不堪。
隔着一条巷子的距离,几个人正在那家客店里等着他。
顾兰因推门而入,一间客房里,成碧跟山明按住了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见他不老实,又揍断一根棍子,可怜那朱大郎嘴里塞着一团抹布,连个声也发不出,他脚边的女人衣襟全部湿了,被人灌了整整一壶酒,如今软成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顾兰因用折扇拍了拍朱娘子的脸,笑着对朱大郎道:“既图我的钱,好歹要有些诚意,这样的老女人,也想诈我?”
朱大郎猛地摇头,眼神可怜,只是脸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这会子看上去有些可笑。
原来朱娘子见他青睐自己,频频招她弹唱,误以为这少年人与旁人不同,喜好年纪大的,一时糊涂就开始勾引他,哪知道他看的只是自己头上那根簪子。她跟朱大郎合计明天约他来此,是以她今日从布庄出来特意买了酒水以做准备,那酒水后劲来的晚,明日哄他喝了,等到了床上被逮住,想跑也跑不了多远,却不想他今天就来了!
顾兰因拔下朱娘子头上的水仙花头簪,低头用袖子擦了擦,他看着朱娘子,缓缓道:“今日不打死你,我明日还会来找你。”
朱娘子此刻早已醉过去了,眼神空空,朱大郎听在耳里,呜呜出声。
顾兰因抬手将簪子插.到自己的发髻上,嫌他聒噪,成碧一脚便踩他裆上去了,恶狠狠道:
“你这个死王八,有你叫的地方吗?”
朱大郎疼的蜷缩起身体,脸上冒冷汗,这一行人临走也没有给他松绑,等到朱娘子有几分清醒了,送去医馆也不管用了。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两个人知道踢到铁板了还没来得及逃,那客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顾兰因如约而至。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说来也快, 一盏茶后朱娘子便推门出来,客店上下无人,她跟着眼前的胡姓客商从后门上了马车。
不知他在屋里说的什么, 朱娘子攥着手里几张钱钞,颤声道:“我夫君那里, 恳请相公千万放他一马。”
衣着清简的年轻人不置可否, 他低头看着一本旧书, 那书上被人用朱笔勾勾画画,脏的很,细看字迹更是笨拙。
朱娘子又说了几句话,他听在耳里,却仿佛在听一个笑话。顾兰因将书页一折,抬眼微笑道:“你再多舌,我就割了你夫君的舌头。”
马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是闷着一股酒气, 顾兰因忍了片刻,等过了人潮拥挤的地方, 将她赶下车, 朱娘子约有一日肚里没进水米, 一路走过去,累掉半条命。
回到别院, 顾六叔从下人那里得知侄子在外带回了个女人, 他一时好奇, 便让自己的小妾过去看看究竟,最后见还是个年纪大的都可以做他娘的那种, 咂舌不已。
此处且按不表,只说城东的食肆。
几日后落下几场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天陡然间变冷,好在何平安的新衣裳做好了。
那坊间替人裁衣的老嬷嬷跟她儿媳妇手艺极好,她穿在身上,分外合身,只是姜茶看来看去,说了句不好看。他发现她从没有鲜艳衣裳,那柜子里的每一件穿在身上都老气横秋的,明明年纪轻轻,却非要给自己添岁数。
姜茶于是怀疑道:“你今年真有十九了?”
食肆里,何平安在煮百岁羹,热气腾腾从锅里往上飘,她道:“我就当你夸我了。你不是看过我的户帖了么,那里面写的明明白白。”
原来何平安因担心出门在外有人趁她年纪小不懂事宰她,便故意装大,姜茶一直以为她比自己大一岁,殊不知她还比自己小一点。
热烫的菜汤被她舀了一大碗,姜茶走过去端给客人,回来还是半信半疑道:“可是你家里人谎报了你年纪?”
“我是女人,又不用服徭役,谎报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