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锦道:“然后呢?”
谢思危道:“然后我就收下了,叫人回去把话点明了,说郡主把庄子送给你了。”
他从里头捡出来:“就是这个。”
沈昼锦直笑。
对,她就是这么一个俗之又俗的大俗人,就喜欢这样啪叽打到人脸上,不用你猜,我直接告诉你,顺便昭告世人。
沈昼锦笑道:“这些人要如何,你问了吗?”
“不曾问,”谢思危道:“我只是答应把话给你带过来。不过差不多能猜到,大多就是子侄想学武道呗。”
沈昼锦点了点头。
会走王府的门路,又这么早就知道送地的,一般都是官宦世家,事先会调查,然后谋定而后动。
不像她这儿,来的大都是江湖人,反应迅速又直奔主题。
沈昼锦就道:“先放着吧,若有来的就见见。”
谢思危道:“你不是说不收?”
“是不收,”沈昼锦道:“但要是来了,可以先看看。”
她的理想状态是,她以武道博得尊重和超然的地位,但她并不想开宗立派,传授武道为生,所以收徒什么的就随缘,也所以,可以假装不能复制。
但就算九霄的人来了,人品不过关的,她自己不收,也不能让徒子徒孙收吧?
所以若有过来的就先过一遍,看着不行的就退回去,毕竟她又不是真缺钱,也不是买不起地。
沈昼锦也没多解释,就道:“你赶了一夜的路不累?你休息会儿呗?”
“不累,”谢思危道:“我好久没回来了,我去营地里转一圈儿。”
他超兴奋的就去了。
一个时辰之后,他和一伙兵哥哥勾肩搭背的从他们门前走过,还停下来给他们介绍/炫耀:“看,我师父!!我能回来,全靠我师父!!”
一伙大头兵眨着好奇的小眼睛,齐声:“沈师父!!”
沈昼锦只能站起来,像一个被幼儿园小盆友吹嘘“我爸爸是凹凸曼”的家长一样,绽放出亲切的笑容,跟所有人点头点头:“嗯,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纯粹是客气,结果一伙兵哥哥本来就对她好奇万分,迫不及待的应声,然后就进来了。
一看椅子不够,一伙人迅速乖巧坐地上,沈昼锦只能一个一个的给他们分茶碗,还端着点心盘子让他们吃点心。
兵哥哥们捧着茶碗吃点心,然后你捣我一下,我捣你一下的,显然都想撺掇别人先开口。
沈昼锦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有人让她表演一下胸口碎大石什么的。
沈昼锦一边亲切的端走了点心盘子,一边踩了踩谢思危的脚,给了他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儿。
谢思危噗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
虽然仍是瘦伶伶满脸病容,可这样爽朗大笑时,就觉得……他是真的属于这里的。
第094章 有多暴就有多甜
沈昼锦心软了一瞬,看他们仍旧在你推我让,就是不敢开口问,于是自己开口,自问自答:“我真的会武道吗?真的。”
“我真的打败了庄必凡吗?真的。”
“小谢以后也能学武道吗?是的。”
“也能像我这么厉害吗?是的。”
几人交换了几眼,都傻笑起来,也都放松了些。
谢思危却敛了笑。
他看着那个满脸无奈的小姑娘,抿了抿唇。
他发现小师父这个脾气啊,真的是非常非常可爱了……就,有多凶就有多软,有多暴就有多甜。
就像沈昼眠说的那样,你对她有一分好,她认可了你这个人,就会对你非常宽容,对你十分好,百分好。
就像现在,明明她之前都打好主意,定妥说词了,可这个时候,为了给他撑面子,又为了眼前坐的是她比较喜欢的边军,就直接把话说出来了,也不怕将来要费劲圆谎。
他怀疑,要是现在有个人磕头求她收徒,她说不定都会收!
沈昼锦若是知道他怎么想,一定会告诉他,收徒是不可能收徒的,她底线还是很坚挺的。
但谢思危生怕她越说越多,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道:“走走走,兄弟们,喝酒去!”
大家也不好意思多待,就一呼啦走了。
结果一直到晚上,沈昼锦吃完晚饭要睡了,他还没回来。
谢思危的病,要每天行针用药,断一天,虽然不是真的就要从头来了,但也是很麻烦的,沈昼锦只能出来找他。
屁大点地方,倒也好找,沈昼锦顺着路走出一段儿,就找到了小酒馆,过去一瞅,十来个人已经全都喝倒了,谢思危也倒了,桌子底下都躺了三个,一个清醒的也没了。
沈昼锦只能丢给店老板一个银锭子,让他把这些人都抬进客房,让小二守着,看有吐酒的就照顾照顾,自己提着谢思危就回来了。
结果回来的路上,就遇到许良金一身黑衣出门,遵从约定过来跟暗卫说一声。
一照面儿,两人都是一顿。
许良金看了看她手里横提着的男人,干巴巴的道:“我,我去敌营杀人。”
“哦,”沈昼锦道:“一路顺风,平安回来。”
许良金讪讪点头:“好。”
他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满脸复杂的走了。
沈昼锦把人拎回来,放在美人榻上,让戚兰秋去熬醒酒汤,然后还得尽职尽责的下针喂药,因为他喝了酒,还得微调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