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锦连忙安慰她:“娘亲,别难过,若不是今日仰仗太守大人的官威,谁又能看的出他的真面目。”
大家简直深以为然好么:“对啊!他实在是太会演了!!”
“平时真的是装的人模狗样的!谁能想到居然这么狼心狗肺!!”
“不怕畜生,就怕畜生披上了人皮!!”
何太守被沈昼锦捧了一句,也端正了神色,猛然一拍惊堂木,打断了他的话,飞快道:“好,你既然认罪,那就不必再多说了!左右,堵住他嘴,拖下去!!”
两边的人迅速拥上,把陈伯鸣和陈仲斐两人拖开,然后强硬的堵住陈丙融的嘴,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何太守随即正色道:“陈丙融买毒杀妻,以下犯上,又与姘头合谋换子,混淆皇室血脉,两罪并发,现即收监,本官会立刻上书圣上,听候圣上裁断。”
长宁郡主再次移步上前,道:“大人,我有眼无珠,错嫁奸人,今日欲借大人之地休夫,还请大人做个见证。”
何太守反应极快,立刻道:“郡主果断!!郡主纵是不说,本官也要斗胆,命两位义绝的!”
沈昼锦再次感叹,这位何太守是个聪明人。
义绝是一种强制离婚的制度,但是,说实在的,郡主和伯爷的义绝,何太守其实做不了主……但如果郡主要休夫,或者要和离,他只是做个见证,官府备个案,这种顺水人情,那就是不送白不送了。
但关键是,他这话这么一说,在围观群众心里,那就是盖馆定论……就不会有人说长宁郡主休夫做的过份了。
摊上这种聪明人,事情更加顺利。
陈伯鸣几人慌张极了,又过来跪到长宁郡主面前。
陈伯鸣伏地哭道:“娘亲!!求求您也为孩儿想想啊!”
沈昼锦义正辞严的道:“兄长!!你不能只顾着父亲,就不要母亲了!!你身为人子,不能只索取不回报!你能不能也为娘亲想想!娘亲不休夫,难道要一辈子与那人绑在一起?你于心何忍?又置皇族与何地!!”
扣大帽子么,她也会,她扣的比他可利索多了,在圣光符作用之下,她的形象真是伟光正,众人纷纷帮腔。
陈仲斐跪在地上,仿佛接受不了似的,身体摇了摇,垂泪道:“娘亲,怎么会有这种事!爹,爹他怎么能这么做……”
沈昼锦看着他,努力控制着嘴角没往上勾。
第140章 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要在药里动一点小小的手脚了。
人天生就会趋利避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懂得用哭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大多是排在理智之前的,是真的很难改变。
陈仲斐是病美男时,用这副仪态得到了很多东西,所以他一遇到什么事情,就会本能的把这副姿态拿出来,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演完了。
其实他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难看,毕竟底子好,五官俊秀,只是他身体异常健壮,虎背雄腰,而脑袋长不了这么快,就显得头很小,与身体略有些不协调。
但是跟病、弱,是半点也不沾边的,一看他这模样,就感觉他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跪在地上都铁塔一般,所以现在他身体这样摇晃一下,再哽咽一下……
围观众人,纷纷露出了牙疼的表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长宁郡主虽然柔弱,但内心的道德底线很高,因为陈丙融实在是太恶心太恶毒了,连带着,她对几个很像他的儿子,也有了一种排斥。
她一言不发的绕过他们,把准备好的休书奉上,何太守赶紧叫了人来,给她在官府备了案,这就算结束了。
长宁郡主随即道:“大人,我出嫁之时的嫁妆,当时也在官府备了案的,我欲取一半给锦儿,另一半……”她漠然看了看陈伯鸣几人:“就给他们,也算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点照应。”
女子嫁妆,是女子傍身的私产,连丈夫也没权利动用。
而当了娘之后,多半会在自家女儿出嫁时,在正式的嫁妆之外,再添一份给女儿。
但男子是娶亲,是走公中的帐,当娘的最多送儿媳妇一点首饰就够了。
所以长宁郡主这个分配,叫谁听都是厚道极了,毕竟她自己一点也没留。
陈伯鸣两人却是脸色巨变。
他们又不傻,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立刻推拒,表示妹妹这些年受委屈了,当哥哥的自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怎么能占娘亲的嫁妆……
可是这话他们根本不敢说!!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而且别人家有“公中”的钱,他们家可没有!!
陈丙融逃荒来此,是一毛钱也没有的,房、地、钱,他什么也没有!!那点子俸禄能当什么!!哪怕收些礼又有多少!!
这些年一家子花了长宁郡主多少嫁妆,没人算的出来!
所以,别说一半了,连十之一二,他们都拿不出来!!
只能到时候,再求求娘亲……
一念尚未转完,沈昼锦已经转身道:“大人,娘亲给我,这是娘亲疼我,但我手里也不缺这些银钱,今日因为家事,烦劳诸位,我十分过意不去,愿将这半数嫁妆,捐给边城的善堂,还请大人帮忙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