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绝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他掸掸衣角,叹口气:“老了,功名利䘵什么的,都看淡了。”
沈昼锦:“……”
两人就这么回了家,然后沈昼锦亲自动手,给他们准备东西。
穿的好说,两人本身都会武道,也不用太厚,还可以贴符。
至于吃的,把调料粉和压缩蔬菜、牛肉粒用透明大碗装,从碗外头晃晃就能看清楚里头;龙须面处理成方便面这种预熟的,也用透明袋子装,同样是搓一搓就能看清楚里头有没有挟带,全都不用拆开。
考场上是有开水供应的,到时候直接把面条放进透明的大碗里,开水一冲,盖上盖子焖五分钟,吃起来就热乎乎的,总比啃干粮强。
而且她让县令提前一天就开始生火,把炉子全点起来,号房烘的热乎乎的,省得到了考的那天,万一有生不起火来什么的。
虽然贡院就是一个四敞大开的地方,但炉子一多起来,从外头走都感觉热乎乎的,房上的积雪都化了,靠近院墙的雪也化了不少,应该是不会冷了。
而且沈昼锦参考高考,还让外头的粉碎工坊停了工,怕有噪音影响他们发挥。
二月初九,天还没亮,沈昼锦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嗯,所有人包括长宁郡主和沈神医,然后加上她,三个人一起送师兄和霍凌绝进考场,家族气氛不要太浓厚。
科举考试还是很壮观的,远远就能看到一片一片的灯火,周围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马车驴车络绎不绝,到处都是人声,汇成一片片的声浪。
马车不能离的太近,离贡院还有里许就被拦下来了,沈昼锦也没打算搞啥特殊,就跳下了马车,长宁郡主也跟着出来,远远看了看那边,神情有些复杂。
生了这么多儿子,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一幕,也难怪她感慨。
沈昼锦早有准备,提前就跟她说了霍凌绝的悲惨身世。
对长宁郡主来说,“被需要”远比“需要”更能让她高兴,所以霍凌绝也难得的一脸乖巧,挨她近了一些,长宁郡主便携了他的手,低声与他说着话,慢慢的往前走。
沈昼锦立刻伸出小胳膊,一边一个,挂住师父和师兄,跟在了后头。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十个人倒有八个人提到了沈昼锦。
第244章 人不可貌相
因为贡院的炉子已经生了起来,大早上的,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的风就是微暖的,大家感觉到了,自然就会说起这事儿,然后连带着说起其它的。
霍凌绝回头低声笑道:“我听云峤说,刚过年的时候,有个御史参你市恩,说你仗着雪灾沽名钓誉云云,又说雍州百姓只知有沈昼锦不知有皇上……然后皇上便说,那朕立刻派人惩治了沈昼锦,还要大张旗鼓,好让雍州百姓知道有皇上?这个皇上有灾时屁事不管,灾过了倒来秋后算帐了?”
他一边说一边笑,“那御史登时便消停了。”
沈昼锦也有些好笑,武宣帝这个皇帝,真是不走寻常路,不说寻常话,处处都透着一股武人的爽利劲儿。
长宁郡主低声道:“皇上胸怀如海,是不在意这些的。”
沈昼锦点了点头:“我知道。”
一家人慢慢说着话,走到了贡院前头。
在外头等了不大会儿,就响起了唱名唱保的声音,霍凌绝两人也提起考篮,排进队伍里,一前一后进了贡院。
沈昼锦抓着师父的衣裳,翘首瞧了一会儿,又竖起耳朵,能听到里头搜子在搜身,因为沈昼眠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跟她有关,而后头的霍凌绝有同款玻璃碗,一看就是一家人,所以搜子也十分客气,看了看就让他们过去了。
沈昼锦三个人又站了会儿,看学子们都进去了,才转身回去。
回了家,沈昼锦把长宁郡主送回去睡回笼觉,出来沈神医就在外头等着她,跟她道:“锦儿过来。”
沈昼锦咳了一声,晓得师父是看出来了,赶紧乖巧的跟在后头,回了沈神医那边,沈昼锦屁颠屁颠的给师父煮了姜汤,捧到他手里。
沈神医无奈的接住碗,欲言又止,半晌才道:“锦儿,你莫要胡闹。”
沈昼锦道:“我怎么胡闹了?”
沈神医瞪了她一眼,沈昼锦嘻嘻笑了一下:“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沈神医又瞪了她一眼:“不成!”
“为什么不成?”沈昼锦故意道:“你嫌弃我娘亲吗?”
“自然不是!”与小孩子聊这个,沈神医显然有些尴尬,看了她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只是一个草莽游医……”
“师父,”沈昼锦认真道:“若要在意人言,我娘亲名声也不好。世人多愚昧,哪怕她是受害者,可是那些事情摊上头,总有人贫嘴贱舌……而师父你,你本就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又是我沈昼锦的师父,说不定有很多人,都觉得我娘亲配不上你呢?”
她抱住师父的胳膊:“师父,你知道的,我娘亲的性子太柔弱了,我真的不放心,可娘亲又不是江湖女子,若一辈子不嫁人,她会更加自厌自轻……师父,你们都是我最在意的人,你们若是能在一起,我真的会很开心。”
“所以师父,别考虑什么身份地位了,这些全都是虚的,没用的。你只看处不处的来,若是能处的来,后半辈子能在一起生活,我和师兄也放心,你们两个也开心,我们一家人这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