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两辆马车并十多个侍卫行在山路上,萧默坐着闭目养神,人家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郁阙还是难掩好奇心,“还要行多久才能到?”
“两个时辰。”
还要两个时辰,郁阙很肯定,那深处山岭平日真的无人进出,而且这地方还与民间怪谈相关。
“我从前与沈彦在、”
“住口,我以后都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萧默闭着眼睛警告。
“我从前在杞县时,听人说过一个故事。东郊外的山里有一族狐妖,盘踞千年繁衍生息,凡人轻易靠近不得。大约十年前,有个猎户趁着进山打猎,三日未归。周遭百姓都说他误闯狐妖的领地,叫狐妖给吃了。他的家人找到县衙求助,当时的县令新官上任,便亲自带师爷与十九个衙役进山搜寻。”
“然后?”
“寻了整整一夜,没有猎户的踪迹,他们便在原地休息,想等天亮再找。一夜过后,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两个衙役。县令便当他们二人私自出去寻人,横竖沿途做了记号,离开的衙役会自行找路出山。”
“第二日的夜里下雨,他们在树下休息。县令亲自给大家发放食物。然而发到最后县令发现、”
“又少两个人?”萧默问。
郁阙摇头,“非也,人数正常了。县令不敢声张,他坐在火堆边正常吃饭,一边仔细观察着衙役们的脸,其中有两个人他不认得,且举止不似普通衙役。他叫来师爷辨认,师爷说因这些衙役是新招的,他也不认得,宽慰县令说是他白日太劳累,故而变得疑神疑鬼的。但紧接着几日,县令眼看着衙役们的模样变得越来越怪异,有一夜,他想叫醒师爷,两个人沿着标记回逃回城里去。然而他找到那个师爷时,据说师爷正在啃一只活兔子,他吓得惊叫,跑了。”
萧默听得认真。
“天亮以后,县令靠着沿途标识下了山。走到山脚下时,见到了正在溪水边休憩的一行人,竟是师爷与十九个衙役。县令下意识第要逃,却被人拦住,师爷说他失踪了好几日了,他们找他找得好辛苦。县令只能当自己中了什么迷、幻、药。他被接回城里修养,隔日清晨,那个失踪的猎户忽然回来了,他来府衙报案,说是在山里看到了很多尸体。县令派人去查看,死的正是自己的师爷还有那十九个衙役,衣裳被扒光了。
“仵作推断时间,他们该是进山那一日便死了,听说那个县令当场就疯了,朝廷将罪名扣到他头上,但当地百姓觉得他是被狐族戏弄了。”
萧默耐心听完,忽然别有深意地看着郁阙,眸光幽幽,“那夫人怕不怕?我就是那狐妖一族,今夜就要将夫人拐回洞穴?”
“我信。”郁阙认认真真道,“我头一回见你时,兰苑书房里很昏暗,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脑子冒出来头一个想法便是,哪里来的狐狸精?”
“本官是狐狸精?”萧默抓住了关键词。
啊?郁阙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是夸你长得好,长得标志。”
萧默眯了眯眼睛,“好,我是狐狸精,一会儿就叼夫人回洞穴。”
郁阙:“......”
马车在山里不知行了多久,郁阙昏昏欲睡,一直到萧默终于将她叫醒。
“家主回来了,恭迎家主......”
她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夜间深山格外寒凉,面前居然是一间如此气派的宅院,门口立即几个老人,对萧默毕恭毕敬,应该是他口中的老仆人。
远眺尽是群山,好似方圆百里除了这间宅院再无旁人了,再看看灯火通明的宅院,有一种说不清的怪异,真好似话本上,狐妖在山间变出的宅院。
“给家主与夫人请安,两位主子舟车劳顿,奴等已经备了热饭热茶。”
萧默带着她往宅子里走,整座古宅宏伟气派,多用昂贵的木材建造,与世隔绝,至少经历了百年风雨,悄怆幽静,细看之下处处透着韵味。
待简单用了饭,郁阙终于问了那一句,“你的家人呢?他们、”
她记得萧默与她说过他父亲母亲的事,只知他没了父亲,但这间大宅子里,除了一些仆人,似乎再无其他人了。
“他们都去世了。”萧默道,“二十年前杞县曾爆发过瘟疫,我的亲人大多死在了那场瘟疫里,我当时由几个仆人带着住在山洞里,才躲过一劫。”
原来如此......
“随我来、”
萧默拿起油灯,拉着郁阙离开了房间,他带着她穿过长廊,来到一间较为隐蔽的房间,进去之后空空荡荡。
萧默按动柱上机关,墙体忽然开始往两边移开,现出一扇小门,需要躬身才能进入。
郁阙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无以复加,数百个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