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在击垮她,她的丑陋面目被皇后彻底揭露。
郁阙痛哭流涕,蜷缩在地毯上。
“你的痛苦,便是本宫的痛苦,本宫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你。”
“你在顾左右而言他!!”郁阙振作起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皇后娘娘,萧默是你与夏侯司的亲生骨肉,你怎么就不能救救他啊?!!”
任凭郁阙怎么哀求,皇后都没有答应,皇后最后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命人将郁阙赶出了皇宫。
沈彦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口,他将她扶上了马车。
郁阙哭得不能自已,皇后最后说,她知道皇帝没有下令屠杀夏侯一族,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所以她没有颜面去见夏侯司,她,皇帝还有萧默,她们三人就该活在世上彼此折磨至死,这才叫赎罪。
郁阙没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沈彦:“稚鸾,你能做的都为他做了,跟我回幽州,好不好?”
皇城消息满天飞,还有三个时辰就到午时了,所有人都去朱雀大街看热闹,听说是皇帝要当众斩杀逆贼萧默。
沈彦肯定也得到消息了,但他没有在她面前提起。
郁阙浑身寒冷,“我想回家......”
沈彦吩咐车夫驾车回郁府。
她伸出手臂将她紧紧环住,可是郁阙丝毫感觉不到温暖,这个怀抱是她陌生的......
她更熟悉那样的怀抱,那样宽大温暖,叫她忍不住想依偎,她曾真心地想带他回金陵,她有过真心的......
郁阙想起与萧默最后一面,她好后悔说谎,说会与沈彦一起回幽州,其实她那个时候只是想单独离开。
路上越来越多的百姓将朱雀大街挤得水泄不通,沈彦让车夫绕路走。
她不禁掩面哭泣,“我不想他死......”
阴郁连绵......
“囚车过来了!!真的是萧相!!”
拥挤的朱雀大街上,忽得传来这么一声。
郁阙顿时醒过神,她不顾马车还在行进,跳下马车,险些跌到,站起身彷徨地寻找那个身影。
她不能失去他,她不能,她在意他,很在意很在意,她喜欢这乏味的世间有他这样一个人,若他不在了......
“稚鸾,别跟过去了。”
“别看,别让你自己痛苦!!”
她寻不到那个人的身影,前去热闹的人擦肩而过,沈彦从背后紧紧困住她,劝她别去看,别去。
对,她不能看,她会受不了的。
郁阙已经完全没了理智,她任由沈彦带她回马车,她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
回到郁府,她愈加坐立难安,窗外狂风暴雨,正如她此刻心境,她的心里正经历一场歇斯底里的喧嚣,沈彦给她端来一碗热汤,“喝了这汤,去休息一会儿,等雨停了我喊你,我们回幽州。”
沈彦不明白。
她哭着道,“我已经没有办法跟你回幽州了!!我没有办法!!”
沈彦看着她,如笼中困兽,来回踱步,完全没有从前淡然的淑女模样。
“我不想失去他!”郁阙哭诉道。
“我该怎么才能救他?你告诉我?”她问他。
沈彦没有答案。
郁阙:“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彦:“还有一刻才是午时。”
她混乱不堪,她知道这模样不能叫沈彦看到,可是她现在没有办法。
皇后的声音在她脑中盘桓。
她为何不肯救萧默?郁阙实在不明白,那不是她最爱男人骨肉么?
当年为何要赶他离开,还叫他永远不许踏足皇城?
皇后那么憎恶皇帝,为何说萧默罪有应得?
她说她没有颜面去见夏侯司。
她说她与皇帝还有萧默,三人都要互相折磨才好。
为何要互相折磨?
对啊......为何要互相折磨?
郁阙喃喃:“为何要互相折磨才好?”
沈彦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稚鸾?”
皇后憎恨萧默,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没有一种可能......
郁阙:“你从幽州带回来的东西呢?”
沈彦:“什么?”
郁阙:“那本家谱!!!”
沈彦:“在陛下手中。”
这就对了,只有这个理由可以救萧默,萧默幼年的画像也在皇帝手里,画卷上写了萧默的生辰八字。
若她没有记错,皇后在成婚的第二年生下萧默,只要去族谱查看她被聘为夏侯司妻子的年月。
夏侯司是个真正的君子,他怎么可能辜负挚友所托,夺了挚友心爱之人......
所以会不会是......
“稚鸾,你去何处?”
“现在街上很乱!”
大雨磅礴,郁阙连伞都未撑,她翻身上马。
沈彦追在她身后,他从不知道她会骑马。
郁阙当然会骑,萧默教过她了。
她能救下萧默,她一定能救下他,她早该想到的。甚至应该在萧默跟她说他遭遇的时候,就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