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便是鸡飞狗跳的一个月,他们将书院挪到了这里来。
慕名前来求学的女学生们就更多了。
郁阙在等一个人。
她会一直等下去。
......
书院搬过来的头一日,她正上琴课,老仆前来禀告,“家主,有客人来拜访,说看到街上招聘夫子的告示了,那人说他会弹琴,制香,字写得差一些,问我们要不要他?”
郁阙手上一颤,勾错了琴弦。
李员外的女儿李玉清:“夫子,你弹错一个音。”
郁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教室,她脚步匆忙,与迎面而来的女学生们擦肩而过,学生们好奇,“夫子这是做什么去?”
“从未见过夫子这样心急。”
郁阙在学生们面前从来都是端庄的,一身素裳,以珍珠作饰,是金陵最好的夫子。
会弹琴,会制造香,字写得差一些?
她推开花厅的门,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除了他还能是谁。
客人背着身立在窗口,一身富丽的红裳耀眼夺目,对方缓缓转身,四面相对见,两人都是诧异的。
“是你?!”
“是你?!”
冤家路窄,竟然是李昭儿!她怎么也来金陵了?
李昭儿:“你便是开办逐鹿书院的郁夫子?”
她完全没想过会是郁阙,郁阙更是没想到李昭儿会来她的书院当夫子,毕竟李昭儿人张扬,对于教授学生完全没有耐心。
郁阙:“我是。”
李昭儿:“我、我不过是来看看,谁那么厉害竟然开了女学。好了,现在知道是你,我也没兴趣了,告辞。”
李昭儿抱起自己的琴,就要走。
郁阙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她真的是来当夫子的啊......
“书院缺教授古琴的夫子,你肯留下么?”她比谁都更了解李昭儿,女学的学生,即使当年成绩不好的人,随便扔到人群里也算是个才女。
李昭儿抱着琴回眸,“我么?”
李昭儿:“郁阙,你肯用我?”
“先说好,每月只三两银子,吃住可以在我家。”
李昭儿抿了抿唇。
郁阙:“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和夏幻儿不能再如从前在女学时那样吵架。”
于是,书院终于又多了一位女夫子,三个同门师姐妹,造化弄人,竟然各自离开了皇城,兜兜转转,竟在金陵重逢,一道开女学授课。
缘分这东西,真的是玄之又玄。
今日,郁阙从教室里奔跑出来时,她真的以为是那个人。
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可能他已经转世投胎了,她听人说过,前世男,今世女,或许再过几年,书院会收到一个生得很好看的女学生。
她一定会亲自教这个学生写字。
......
第一年,学生的数量不足百人。
第二年,书院的学生便有四五百了,其中有富家小姐,也有贫苦人家的孩子,甚至还有金陵之外人家带着孩子来求学。
逐鹿书院的名声越来越响,传遍了整个江南。
时光荏苒,今年已是她离开皇城的第三年,女学开学,今年无论如何都得招夫子了。
现下书院里有七位夫子,并夏冬儿还有玲儿两人,九个人一道管理书院,还得寻几位教书法的夫子。
今日书院开学头一日,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来求学的新生实在太多了,甚至还有千里迢迢坐船来的,郁阙忙着为新学生介绍书院课程,夏幻儿忙着登记造册,李昭儿在布置教室......
一直忙到傍晚,书院才渐渐清净,夏幻儿翻看这册子,“师姐,我们得快些招几位夫子!今年新的学生五百多人,去年那五百多人竟无一人退学的,我们书院要有一千个学生了!!”
这些学生之中,下有五六岁的孩童,上有儿孙满堂的妇人,期盼着能认字......
郁阙也诧异,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后日就开始授课了,还要忙的事那可太多了,有少说一百个学生是要住书院的,郁阙得出去采买东西了。
各人有各自的事忙,恐怕今日不到半夜就别想休息了。
小雨淅淅沥沥,郁阙跨出书院大门时,门口坐着负责接待的空凡夫子,空凡是附近庵里的姑子,一有空就来书院帮忙。
“郁夫子,方才有个年轻男子过来说要当夫子,我给打发了,告诉他书院只要女夫子。”
郁阙点点头,其实男女夫子无所谓,她只要女夫子是为了防止外人故意胡编乱造,坏了学生的名声。
空凡:“但那个人奇怪,说他明日还会来。”
“干娘,他好看!”边上坐着个可爱女娃娃,夏幻儿的女儿。
郁阙笑着逗她,“比夏夏还好看么?”
夏夏用力点头,郁阙笑着轻抚过夏夏的发丝,而后撑起油纸伞。
今年开春之后雨水颇充沛,已经连着下了七八天雨了,她得先去订新的书籍,还有笔墨纸砚也要多订一些,叫人送到书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