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外袍褪下,男人显出高大修长的身架,他看着她,好似看着一件新奇的玩意。
他凑近她脖间,细闻她鬓发间若有似无的馨香。
他的手,好玩似的轻轻拂过她腰侧。
眉宇间散发着愉悦的信号。
“夫人不吻一吻我么?”他笑着问她。
当初酒醉了才那般荒唐,如今真要她主动亲近,真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
细嫩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揪着他的衣襟,眸光落在男人那叫人厌恶的上扬唇角,郁阙屏住呼吸,轻轻地印上。
与酒醉那夜一般无二。
她气息孱弱,在男人的眸光下,她嗫嚅着样央求,“倘若将来腻了我,放我离开好不好?”
她好似孤注一掷的飞蛾扑火。
或许这般轻柔的声音叫男人那八百年未曾动过的恻隐之心微微触动。
男人沉声应下,“好。”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情、事上,原比她想象的笨拙。
她明明躺在榻上任由他褪衣,他却仿佛对女人的衣裳一窍不通。
若不是亲自跟着他去过那酒池肉林的欢场,郁阙真要怀疑眼前的男人是十五六岁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她不主动也不拒绝。
只是不想再将这么熬人的时间延长,要杀要剐就痛快些吧,郁阙扯下男人的手腕,主动褪下了外袍。
密实的衣袍之下是贴身的小衣与衬裙,萧默去窗口将灯熄了。
她后仰靠在床头的软枕上,微凉的身子感受到男人的靠近,来寻她的唇。
男人平日里讽刺的话可不少,此时倒是安静得出奇。
他吻得......即使郁阙没什么经历,也知道他的吻技并并不好,磕磕绊绊,他很强势......似乎很想要她,可就是磕磕绊绊。
手指勾缠她腰后小衣的结,扯了几次没扯开。
倘若这般下去,恐怕她要熬整夜了。
“大人游戏欢场这么多年......只习得这番本事么?”她认真问他,绝对没有挖苦讽刺的意思。
他对上她晶莹目光,她的目光透着几分困惑。
两人几乎额头相抵,她的目光很直白地向他透露了一个信息:你的榻上功夫可真烂啊。
男人活了二十八年,从不曾遇到过这样的进退不得的时候。以至于平日里再好的口才,此刻也无法施展出来回答她这话。
她是嫁过人的妇人,自然精通此道!
他唯能再度埋首在她温暖颈窝,汲取她身上的温暖馨香,光是这般滋味已经叫人神魂颠倒。
他越来越强势。以至于这样的强势掩盖了原先的笨拙。
她以为他流露了本性。
......
更深露重,一双美目蓄满了泪水,倘若他再逾越一分,这满眼的泪水将要落下。
纵然他神魂颠倒,但这一切与酒醉那夜大相径庭。
他听见她鼻间的吸气声,看到她眼睫沾染的泪水,看到她捏着他的衣袍,因为隐忍以至于指尖发白。
这是她的劫,她想尽快度过,然而回到兽园那间狭小的房间将自己关起来。
她最憎恶、最恐惧的人,朝堂上人人敬畏的奸臣,甚至她祖父临死前,都想着要对付的人,此刻与她亲密无间。
男人眉头紧蹙,薄唇轻轻附在她洁白的耳垂,“夫人,别这样。”
如此低沉的声音蕴含着无形力道。
她以为他会是欢场高手,即使自己懵懂,他也会轻易将她玩弄鼓掌,事实却是,并不是的,她都不知是谁的过错。
郁阙无力地依偎,轻轻依靠在他颈侧,男人浑身都漂亮,雪白修长的脖颈,与乌黑墨发形成程泾渭分明的对比。
泪水沾染男人脖间雪肌。
“萧默、”
声音伴随着彷徨与怨气,混杂着鼻息又显得格外轻柔,快哭了。
男人掌心紧攥着她的手臂,攥到指节都发白。
“你弄疼我了。”
这一声才真叫人疼到了心坎里。
黑暗中男人坐起身。
凛冽目光看向她,郁阙无法承受这样的直视,撑坐起身扯过衾被,盖住双膝。
她知道,他不高兴了,自己惹怒他了。
“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她启唇解释,萧默却翻身下榻,离开了房间,再也没有回来。
郁阙自己回到兽园。
隔日清晨她没有去绿水苑伺候萧默更衣,傍晚他也没派人来传她。
所以他应该是对她没有兴趣了......这样甚好。
郁阙又独自坐在窗口的椅子上翻书。
***
萧默带着郁气去宫里上了朝,浑浑噩噩整日,就连朝堂上遭人弹劾,他也没有好好反击,又被皇帝留下来用了晚膳,夜里同僚包下教坊请客。
台上舞姬身段妖娆,勾魂夺魄,身边的下属看得尽兴时,拽了身边的女人去了屏风之后。
萧默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又独自倒酒。
片刻之后,屏风的方向传来女子的轻咛声,直至到了他无法忽略的地步,似痛苦,似愉悦,但绝对不是拒绝。
宁王凑过来了,“子深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有何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