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觐见神明,这才会行跪拜礼。
夏诺的在这个动作,可不让赫里心里一惊。
她正想着,就算是感谢她,也不至于行这种礼吧。
夏诺这孩子可真实诚。
赫里正想着,一抬眼,就见夏诺看了看她,眼神竟不见悲喜,赫里正疑惑,就见两行泪从夏诺脸颊流了下来。
赫里这才一惊,而后来不及细想缘由,连忙上前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夏诺。
少年身躯虽然看着单薄却并不瘦弱,他的身躯劲瘦挺拔,此刻跪在地上的时候真叫人觉得仿佛生生将一根俊秀的竹子给折弯了,怎么不让人觉得心里不忍。
赫里这一搀扶,夏诺却没立刻起来。
赫里想了想,问:“是阿曼达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还是底下人让你受委屈了?”
毕竟阿曼达如今在奥克兰是女王最宠爱的公主,而夏诺只是一个敌国送来的质子,阿曼达虽然也不想是会故意刁难别人的性格,但是万一呢,阿曼达不满她的安排,因此迁怒于夏诺。也可能是有些人听到了女王想要撮合两个人的风声,从而心生不满,故意给夏诺气受。
谁叫夏诺如今的身份实在尴尬,谁都能欺负他。
夏诺看了她一眼,眼中泪光闪烁,他却擦了擦眼泪,没有再让眼泪流下来。
“不……大家都对我很好。”
夏诺这话眼神有些闪躲,赫里当下决定要回去好好查一查是那些人敢违背她的命令,还敢去欺负夏诺的。
实际上,就算是女王表态要善待这位敌国来的王子殿下,但是这样一位质子在王宫里就是天然的靶子,总会有女王看不到的地方,谁叫夏诺如今身份太尴尬。
“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彻查,我保证你在这里,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赫里握了握夏诺的手。
“谁再敢欺负你,就是跟我做对。”
夏诺摇摇头,说:“陛下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只是父王送来的质子,您这样会引起朝中议论的。”
毕竟夏诺是敌国的,如果女王对他太好,也会让底下人寒心的。
所以身为女王其实也又很多不得不妥协的事情。
见夏诺咬定自己在这里过得很好,赫里虽然表面上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还是下定决心要看看是那些人敢阴奉阳违,不听她的命令。
赫里想着夏诺如此善解人意,愈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没有错,觉得撮合他和阿曼达是很好的一件事。
赫里又扶了一下,她想让夏诺起来,但是夏诺却反而退后了一些,然后愈发郑重地对她跪了起来。
“怎么了夏诺?”
夏诺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绪,赫里看不太分明。
“我愧对陛下您的赏识。”
赫里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公主很好,但是……我对公主没有那种情意。”
赫里一愣。
“我注定要辜负陛下您的一番好意了。”
赫里想了想,问:“为什么?阿曼达哪里不好吗?”
赫里觉得夏诺这样的品性很难得,刚才都已经将两个人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二胎都给定下来,但是现在正主却找上来,告诉她,他根本不喜欢阿曼达。
赫里表示很破灭!
她还想再拯救一下!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是万一呢,也可以很甜啊。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我回头也可以再帮你跟阿曼达沟通沟通。”
夏诺没说话。
赫里让他起来,让他不必再跪着了,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次夏诺没有再拒绝了。
他在赫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说说吧,为什么呢?”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才想让你和阿曼达多了解一下,不合适就说哪里不适合,有问题我们就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见夏诺垂着眼睛,也不看她。
赫里忍不住说:“你看着我,没关系,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都能理解的。”
夏诺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但仅仅是一眼,很快就又有些闪躲地撇到了一边。
在王宫养了几天,夏诺如今又是那个岛上白白净净的小王子了。
他柔顺垂下的棕色头发都让他看上去格外乖巧。
偏偏他看上去这么乖的一个人,此刻对阿曼达的拒绝却是那样的强硬。
强硬到赫里想为两个人稍稍转圜一番都不行。
她只恨自己当时为了两个人的隐私考虑,没有往里面派人服侍,否则她现在就会知道两个人在里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了。
到底是阿曼达那一句话让夏诺这么抗拒了。
只可惜,时间不能重来。
赫里感觉夏诺好像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蹙了蹙眉,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见夏诺忽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您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拒绝您的好意是么?”夏诺问,赫里察觉到他有些紧张,好似在走到她面前,对她说这一句话句已经几乎用光了他全部的勇气。
赫里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因为公主殿下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赫里愈发不理解,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