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的几个男孩成年后,家长就不再管他们的生活,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日子过得好与坏,全看自己的能力。
夏竹最初还很难受,觉得大人们虐待小孩,后来她跟小姨吐槽,小姨笑着解释:“老一辈都是苦过来的。自然不想让孙辈只顾享乐,没有一点奋斗精神。”
“男孩子养得粗糙点,总比当败家玩意好。”
夏竹那时才知道是家长们有意锻炼小辈的独立能力,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自给自足,毕竟家里不可能一辈子做他们的避风港。
不过院里的长辈倒是对女孩都比较宠溺,不那么苛刻,到了十八岁也没逼她们自立,该怎么宠还怎么宠。
夏竹自尊心强,不想娇生惯养,也跟几个哥哥一样,上了大学就不肯要家里一分钱。
这些年她写剧本赚了不少钱,可跟许默、周肆他们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压根儿不够看的。
结完账,超市工作人员负责将购买的东西全送上门,许默在一堆货物中只拿了那一小盒避孕套。
偏生这幕被夏竹瞧见,她硬是抹不开面儿,搭乘电梯到B2层车库的路上,她脸红得跟火锅店店门口挂的小灯笼似的。
许默见她不好意思,笑着解释:“有备无患。”
夏竹的脸更烫了,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嘴里嘁了声。
许默将那盒东西揣衣服口袋,眼里满是调侃,好似在说:“迟早的事儿。”
—
回到车里,夏竹由于心慌意乱,扯了好几下安全带都没扯出来。
许默看她着急,倾身凑过去,手横过她的胸前,轻而易举将卡住的安全带抽出来,插入卡槽。
夏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捂着胸口,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许默抽身坐回去,扣上自己的安全,启动引擎顺着指向标开出车库,仿佛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见夏竹还在发呆,许默伸手,温柔地碰了碰她的额头,安慰她:“慢慢会习惯的,不着急。”
夏竹发现这人总爱说「慢慢」二字,好似在他那,什么都不急,什么都有个流程,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松弛有度」的人,刚刚当着她的面买了盒避孕套。
夏竹嗤了声,心想他挺会装的。
回到七号院,夏竹一头扎进主卧室收拾她带来的衣物。
许默拿着笔记本坐在客厅沙发,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等待送货员。
两人互不干涉,气氛却出乎意料的和谐。
十分钟不到,门铃响起,夏竹下意识探出脑袋准备去开门,结果走到卧室门口就见许默已经起身走向玄关。
夏竹停住脚步,静静看着他。
东西太杂乱,许默嘱咐送货员将东西搁在玄关,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必备的东西,打算第二天等钟点工过来帮忙收拾。
回头见夏竹站在卧室门口,许默顿了顿,问她:“收拾好了?”
夏竹烦躁地挠头发:“哪儿这么快。东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许默问:“要不等明天整理师过来处理?”
夏竹毫不犹豫答应:“很行。那我去洗个澡睡觉。”
说着,夏竹心情愉悦地钻回卧室,翻出睡衣去浴室洗澡。
许默看她跟个孩子似的,无声笑了下,拿着笔记本回到书房继续办公。
确认完合同,跟林牧则交涉完明天的行程,许默合上笔记本,习惯性地看一眼墙壁上挂的古典钟才发现已经零点。
许默端着茶杯喝了口水润嗓子,起身推开椅子,走出书房。
主卧门半开着,主灯熄灭,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
被子里拱出微小的弧度,隐约能瞧见床上躺了个人。
许默以为她睡着了,动作不自觉地轻了几分,绕进衣帽间,许默翻出睡衣准备去洗澡。
回头发现另一侧的衣柜里装满了女士的衣服,许默看着这些衣服,第一次有了「真的结婚了」的实感。
怕打扰到夏竹休息,许默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洗完澡回到主卧,他绕过床尾,走到另一头,掀开一半被子才发现夏竹压根儿没睡着,而是躲在被子里玩手机。
昏暗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肤色欺霜胜雪般白皙,鼻尖上那颗红痣栩栩如生。
夏竹察觉到有人掀被子,习惯性地抬眼看过去,瞧见是许默,夏竹才意识到他俩已经是合法夫妻。
刚洗过澡,他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空气中漂浮着的沐浴露的味道跟她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他们共享同一种香。
许默居高临下看着穿着条纹睡裙的夏竹,冷静问:“还没睡?”
夏竹默默捏紧手机,莫名有种回到小时候被「家长」审问的错觉,她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这个点还早吧。”
许默躺上床,轻声劝:“女孩子少熬点夜,对身体不好。”
他存在感十足,空调被里好不容易积累的热气被他的冷气驱散,明明八月的天,夏竹却觉得有些冷。
鼻息间满是他的味道,淡淡的,透着大自然的清香。
夏竹自觉地放下手机,闭着眼准备睡觉。只是换了新床不说,旁边还多了个人,她怎么也忽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