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会,何止是云松霖对女儿的重视,她的妈妈,她的男友,她的堂哥,个个都将她捧在手心,连一贯不着调的黎阳,今天都板板正正穿了一身西装三件套来,生怕砸了表妹的场子。
“宝宝,你真是人生赢家。”徐舒怡感慨说,“还好你跟那个邵三公子黄了,之前你和庄在在一块,我还有点替你遗憾来着。”
云嘉闻着杯子里的酒香,疑惑问道:“遗憾什么?”
徐舒怡犹犹豫豫道:“……庄在是好,但之前总是会想他的家世出身不够好,我们嘉嘉公主的人生不应该有任何瑕疵。”
“现在就不这么想了?”
“邵家真论起财力背景,也不如你们家,邵开彬还是第三个儿子,这样算,不也是他高攀你,但是他出身好,他就傲气啊,就觉得能跟你平起平坐,甚至要你迁就他,肯定没有庄在这么好,看看我们庄总,既有能力又肯围着你打转,这才是我们嘉嘉公主该拥有的人生!”
说起邵开彬傲气,云嘉倒真认同。
环顾全场并没有看见邵三公子的身影,今天来的是他大哥,云嘉心想估计以后她跟邵开彬碰面的机会也少了。
一个月前,某奢牌在清港举办高珠晚宴,当天她和庄在一块过去的,心情挺好。
没想到会跟邵开彬不期而遇。
邵三公子眉头紧锁,看向云嘉挽着庄在的手臂,随后将目光挪到庄在身上一阵打量。
邵开彬对庄在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九月云松霖的家宴上,这人一心工作,步履匆匆,当时他只拿司杭当危机对象,根本没留意这人,还跟云嘉说庄在这种工作狂没有意思。
哪能想到今日。
邵开彬同云嘉打过招呼,唇角微斜,看着庄在的眼神不含好意:“上次见面没来得及跟庄先生多聊,实在失敬,庄先生情志高远,不仅要当云众的肱股之臣,还要有意做云小姐的入幕之宾,果然厉害啊。”
这话已然失了教养。
不过云嘉很了解邵开彬这类贵公子的心理,他们只对特定的人群的持有教养,至于那些他们瞧不上的人,失了教养,他们默认是对方不配。
知道这种酸话伤不到庄在半分,所以云嘉也懒得动气争辩,只将脑袋微微靠上庄在手臂,满眼欣赏地看庄在一眼,柔声说:“他倒担不住邵三公子这句情志高远,他这个人啊,又闷又无聊,跟邵三公子你真的没办法比,我只稍稍提示你当时就明白了我对你没那个意思,他倒好,我都穷追猛打了,他还无动于衷,不过没办法,我就是喜欢。”
云嘉神情明灿,好似真心将邵开彬高高捧起一样。
待邵开彬脸色难看的离开,云嘉才以手挡眉,迅速换了“终于走了”的不耐表情。
庄在眼瞳微微一亮,盯着云嘉表情灵动的脸看,像翻文字密集的厚书,陡然翻到一页彩插一样惊喜,深感有趣。
而云嘉没察觉庄在的目光,只顾着小声吐槽邵开彬:“好像只有他有嘴会彬彬有礼嘲讽人一样,真讨厌。”
“我不在意的,你这样维护我会不会有点不好?”庄在有些担心,如果云嘉刚刚那番话被传出去,旁人真觉得是她对他穷追不舍,对她形象不好,有恋爱脑之嫌。
现在主流的爱情观都宣扬个体的独立,即使坠入爱河也要保持清醒,尤其是一些事业型女性,沉溺情爱更容易遭到口诛笔伐,罪同古代昏君。
云嘉轻笑一声:“放心啦,他不敢说的。”
自己之前追云嘉追得大张旗鼓,结果没追上,再去说云嘉对另一个男人痴心不悔,云嘉不介意,邵开彬自己也会嫌没面子。
云嘉同他说:“你听过一句话吗?正经女人虽然痛恨□□,其实若有机会扮个妖妇的角色的话,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1]。其实恋爱脑也是,说起来都人人嗤之以鼻,可真有个恋爱脑,尤其是好看又有本事的,有这么一个人,死心塌地偏偏就爱着你,也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吧。”
她的意思是,刚刚自己装出对庄在一片痴心的恋爱脑的行为是故意气邵开彬。
庄在却问她:“你也会跃跃欲试吗?”
“啊?”云嘉没反应过来。
他语调欠缺感情,却一字不差地复述她刚刚的话,“有这么一个人,死心塌地偏偏就爱着你——你也会想试试吗?”
云嘉思考的神情里露出一丝为难,就像富有的国王说对财宝没有兴趣一样,说出来有点讨打,但最后她还是笑了笑诚实道:“其实……我会比较困扰,因为说实话我从小到大不缺人喜欢,我比较无感,我更享受喜欢别人,被对方吸引的感觉。”
当时话题到此中断,此刻云嘉在另一场晚宴上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庄在当时问她“你也会跃跃欲试吗”,是不是指他自己啊?
云嘉扬了扬下巴,正要去寻庄在的位置,一扭头,只见一身红色小礼服,裙摆短而蓬,像只带刺玫瑰一样直冲自己而来的孙月然。
一旁的徐舒怡也发现了,用手肘轻戳云嘉,小声提醒:“再完美的公主人生,也免不了一点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