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些印象只有短短不到一秒，却以强势的姿态冲入脑海，像烟花般炸开，将第一印象挤在了脑海的角落。
他蓦然想到了那个人对他说的话——
你是一把锋利的剑，但再锋利的剑也需要剑鞘，否则伤人伤己。
如果有人能抑制你的狂化，让你恢复理智，便是你的剑鞘。
渊池目光忽然落在她脚腕上。
一截长长的黑色尾巴缠在上面，明明隔了半个沙发，但对面的温度依然通过尾巴传了过来。
他也没有把尾巴收回来，他鸳鸯瞳转向对面睡得正香的少女面部，悄悄伸出了一只手——异化还没完全消失，覆盖着鳞片的利爪看起来尖锐又锋利。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皙白下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就像是野兽轻触蔷薇一样，轻轻地、忐忑地伸出手。
然后，在距离不过几毫米时，又犹疑地停了下来。
“嗯？”云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你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为自己把人带回家解释。
“虽说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但我也不是故意带你回来的。没带你去净化师那里。是因为净化师要预约，现在也没预约号了。时间上赶不及。”
当然，最大原因是她穷。
“嗯。”虽然不知道‘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自己’是什么意思，但是渊池依然绷着张精致得堪比人偶的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另外。你的尾巴缠住了我的脚，我扯不开，才不得不把你带回来的。”
云奚伸了伸自己右脚。
这一伸，她才发现，他人清醒了，尾巴竟然还没收回去。
云奚：“……”
“你的尾巴……”她提醒道。
缠在她脚腕上的尾巴终于松开了，挂在少年身后。
焉嗒嗒地半垂着，看上萎靡不振。
她狐疑地瞥了一眼渊池，却发现他漂亮的脸像是一潭死水，依然是木偶一样的表情。
嗯，应该是错觉。
“行了。既然你已经清醒了，那就没事了。如果不缺钱的话，你可以叫个悬浮车回家。”
她也该洗澡睡觉了。
虽然这个点，已经无限接近于早晨了。
渊池听出了委婉的逐客令，他顿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
云奚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现在的模样，不大适合独自出去。
虽然保有理智，但是可能会被别人当成异种，或者吓到路人。
少年的嗓音缓慢地响起，
“我可不可以，在这再留一会？”
第21章 第二只外挂
渊池的声音清哑，脸上也是初见时的僵硬刻板，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一条细长的尾巴，有些不安地轻轻在身后晃动，给云奚免费扫地。
呆在她附近，他的精神力更趋于安稳宁静。
虽然做完云奚施放复苏的时候，他失去了意识。但是他隐隐还是有印象，是她扼制了他深度异化。
他想，也许他找到他的‘鞘’。
“这……不好吧。”云奚慢吞吞地开口，虽然知道对方只是因为身上的异化特征不好出门，但毕竟大家是孤男寡女。
听出她拒绝的意思，渊池鸳鸯瞳一暗，抿着唇拉上了自己的兜帽，像是要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然后他就听到——
“除非给钱。”
渊池乖乖问，“多少？”
“一万星币。”云奚毫不心虚地念出堪比五星级酒店的价格。
上次从炎冤大头那就是收的一万，身价不能降。
渊池连质疑都没提出一声，直接转了帐。
听到光脑里金钱到账的美妙声音，云奚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了。
最近，她总是遇到出手大方的好人。
“咕噜。”
尴尬的声音打破气氛。
云奚看向面无表情的少年，确定那是他肚子传来的声音。
刚敲了对方一笔的云奚心情很好，加上渊池表面看上去危险，实际上比上两位冤大头乖得多，她大手一挥，“那里有泡面。如果饿了，你可以泡桶方便面吃。”
渊池视线扫过方便面，鸳鸯瞳中闪过犹疑。
云奚想起他好像有只喝营养液的怪癖，“家里没营养液了，只有方便面和鸡蛋。如果不想吃，那你只能等异化消失自己出去买了。我要去洗洗睡个回笼觉。你自便就行。”
到也不担心抢劫偷窃。她一穷二白，房子里比她脸都干净。身上最值钱的还是光脑里今天新赚的两万多星币。
“嗯。”渊池点了点头。
然后云奚看他似乎犹豫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去泡泡面了。坐在沙发上，学着她的模样窝着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从他木偶般精致又冷淡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新奇。
没有再管这只‘小怪物’，云奚去洗了个澡。
哪怕穿着防护服，去清除异种尸体后的滋味也不怎么美妙。
等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饭桌上依然泛着热气的泡面汤，客厅空空如也。
她以为渊池已经走了，结果放松下来往床上一躺，视线就猝不及防得看到了承重柱角落里围着兜帽的身影，差点吓一跳。
兜帽里，露出渊池一双异色鸳鸯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