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三两下除了夜行服,上去唤她。
“裴大人——”琳琅见到他,整个喜极而泣,“你能偷偷地去看看姑娘吗,她、她……”
“她是伤哪了?还是病了?”裴湛看了眼天色,又想起先前陛下在府中,心中并不欲这刻前往。
瓜田李下,对谁都不好。
“若非特别严重,裴某这厢前往并不合适。”
夜风吹过,琳琅清醒了两分,只低声道,“罢了,那大人明日早些入府给公主请安吧。”
转眼便过子时,子时之后便是新的一日。
裴湛浅睡了一个时辰,到底心中不安,遂起身去了公主府。
府门前帝王车驾已不再,但他还是翻了墙。
一路避过守卫,内堂直接点了守夜侍婢的穴道。
反倒是榻上发病的人,耳力依旧惊人,只将一个瓷枕掷去。
裴湛一把接过,飞身过来捂住她嘴巴,“是臣,冒犯殿下了。”
“裴中丞?”萧无忧喘着气,瞪圆了眼睛。
“殿下侍女夜请臣入府,臣当殿下出了大事,眼下看来算不得大事。”裴湛给她搭过脉,只当她是简单的哮症发作,自不知旁的缘故。
他扶她躺下,又道,“可要饮些水?”
“不必了。”萧无忧本能地避开,她亦怕不甚亲近之人的触碰。
裴湛感觉到她的躲避,也未多言,只道,“公主无碍,臣便告退了。”
“大人!”许是病中虚弱,萧无忧突然便觉得孤独又彷徨,她道,“大人能多坐片刻吗?”
裴湛看着陷在被窝中的一张素白面庞,笑着点了点头。
他从榻上换到榻畔的位置,月下阴影正好投在萧无忧被上。
萧无忧攥着被子,声音又轻又低,“大人,您、您能稍坐远些吗?”
“不是您的原因,我……”她突然哭出声来,哭的隐忍又破碎。
裴湛七窍玲珑心,坐到窗下,月光渡了他一身。
他道,“殿下,臣坐这,不会让你觉得压抑,你还能看见臣的影子,不怕的。”
萧无忧带着哭声笑了。
她侧过身,看地上的影子,片刻道,“昨个是我生辰,陛下给我庆生,被我搞砸了。”
“你的生辰?”
“不是,确切的说是永安公主的生辰,陛下把我当她。”
裴湛不再接话,就着桌上凉茶倒了盏,起身眺望月色。
“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裴湛持盏的手指泛出青白骨节,“臣只是想起,昨个也是一位故人的生辰。”
原来,五月十二是殿下生辰。
“那你也为他庆生了吗?”
“没有!”
“为何?”萧无忧起了睡意,却还强撑着聊天,“是他不在长安吗?”
裴湛看着那轮并不圆满的月亮,将手中一盏茶洒向窗外。
殿下,臣以茶代酒,愿您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大人?”萧无忧模模糊糊唤他。
“因为生死相隔,阴阳不通书。”裴湛清楚地回她。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补完了,25号我请假一天就不更了。阳了后真就是脑子运转特慢,抱歉。本章有红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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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示好
◎这个距离目前刚刚好。◎
经生辰日这样一闹,连着小半月除了逢二、逢七的日子,温孤仪其余皆没来,转眼便到了五月底。
他不来,萧无忧乐的清闲。
只是卢七这哮症委实凶险,她冒险折腾一翻,半条命差点没了。萧无忧虽不曾患过哮症,但也多少知晓,这病是个慢症不是凶症。
这厢发作一回,让她连着卧床数日,体虚乏力,她总觉不对劲。
这日才能下榻,她未宣府中的医官,而是借口屋中憋闷,需外出透口气,领着琳琅入了朱雀长街有名的“回春堂”,着人把脉看病。
“我这身子,除了哮症,可还有旁的病症?”
萧无忧戴了副帷帽,伸出给人切脉。
她不在府里的功夫,琥珀回了皇宫,宋嬷嬷回了辅国公府。
琥珀回宫,她原是知晓的。宋嬷嬷处她倒是未曾想过。
*
“她外出闲逛,你怎不跟着?”含象殿的暖阁中,温孤仪问道。
“回陛下,长公主有自个用惯的婢女。”琥珀福了福身,“快一月了,奴婢能见见衡儿吗?”
衡儿便是豫王世子。
三年前,萧氏残余嫡系被送往洛阳旧都,软禁在东南部万安山顶的金光寺中。未几,温孤仪便带回了彼时才两岁大的孩子,交给刺杀未遂只想自我了断的琥珀抚养。
得知是豫王亲子,琥珀遂藏起念头,用心养育。
只当是为萧家皇室保留血脉。
一晃孩子已经五岁,从牙牙学语到如今能阅四书五经,主仆之谊尤胜母子之情。
温孤仪看着案桌上食盒内的两碟点心,手中翻检过一个精致的香囊,“这是长公主让你送个衡儿的?”
“是的。”琥珀不屑道。
“朕看你不太高兴!”
“奴婢不敢。”
“你有何敢不敢的!”温孤仪听一旁司膳和司制验过,点心无毒,香囊无害,遂推还给她。
“可是瞧不上人家?”
琥珀闻言,平和道,“奴婢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家。不过是斯人胆小,上回没有伺候好陛下,如今知晓奴婢侍奉小主子,投其所好,迂回示歉罢了。若非要说奴婢不喜,大概是殿下从来不作这种阿谀奉承的事。即便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