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尾手心朝上,把花盆捧到同门眼前:“你是不是也能看到了?这是眼球花,我在鉴心湖畔的花店买的。”
***
神界,议事殿。
梵天不在,众多主神聚在一起,殿中气氛凝重。
众神看向独自从殿外走来的雪稚,为首的神明质问:“星辰女神呢?为何没来?”
旁边有人发笑:“祂神格都被废了,听说昨日气不过,去了伏神殿,又遭弑神的监神留在弑神身上的护佑之物反伤,神力流逝无法遏制,如今怕是躲在哪里等死呢。”
有被匆匆召回神殿,不明事由的神明低声询问:“弑神的监神就是天书预言里的天魔?”
“弑神的神格那般稳固,神力又深不可测,连弑杀神明的罪孽都无法动摇,想象不出得是何种凶残的存在能当祂的监神。”
“所以说是天魔啊,据说是可与梵天主神并肩的魔。”
“弑神为何会与天魔为伍?甚至奉其为监神!”
“雪稚,前日你与金越、逐繁到底去做了何事?为何会招惹上天魔,连星辰的神格都没能保住?”
问话的是议事殿秘书官喜见,祂亦是掌管强运的女神。
受强运偏爱的下神、凡灵,气运强盛,吃雪糕中再来一支的概率都比普通人高一倍。
众神只知数日前,雪稚三人无故离开至高神殿,回来之时金越重伤昏迷,至今未醒,逐繁失去神格。
也是在当日,祂们追捕了十多年的弑神终于被伏神令伏住,关进伏神殿。
弑神进伏神殿的时间,比雪稚三人回至高神殿略早。
众神原本意气风发,正打算商议处置弑神失职一事。
弑神现世数千年,斩杀无数失职神明,在神界早就惹众神忌惮又厌恶。
十多年前,弑神突然失踪。
后来有传言,祂被情爱所绊,爱上了一个凡灵,更加令众神不耻。
笑谈传了一阵,有神明开始动歪脑筋,想以此为契机,动摇弑神的神格,找机会废除弑神一职。
弑杀神明的神,就如深渊、信仰、死亡一般,属于高阶神位。
一旦在位主神陨落,或许需要等待漫长的年岁,才会出现新的足够胜任弑神一职的神明。
但众神密谋多年,一直未得弑神行踪,直到三年前,意外得知弑神隐居在一方小世界。
不过那一次,祂们并未完全得手。
未曾想到数年后,弑神竟会被伏神令拖回伏神殿,并且虚弱了许多。
本来正该齐心协力按死弑神,金越、逐繁被野神所伤的消息随即传来,甚至连天书都显现预言——不久之后,将有天魔降临神魔界,意图踏平神界。
自大主神梵天登上至高神位,就很少有天魔降世,何况是这种显现在天书预言上的天魔。
偏偏梵天不在,众神彷徨不已。
强运女神喜见与下属商议后,重重部署,只等天魔降世就地伏诛。
不曾想昨日逐繁硬闯伏神殿,弑神与天魔有关的消息抖露出来,那天魔竟已破魔成神,还是弑神的监神,神力之高深不可想像。
眼见着稳定住的局势和人心,又浮动起来。
雪稚走到众神面前,血红的眼眸扫视一圈,丢出一个重磅消息:“逐繁已在拂晓时分陨落。”
强运蓦地抬头,逼视雪稚:“那日,你们到底去哪里做了什么?怎么会招惹上赦天的监神,传言赦天的监神就是此次降世的天魔,此言可真?”
雪稚有着和赦天相同的发色和瞳色,就连神力也如出一脉。
早有传言,赦天若陨落,雪稚就是下一位弑神。
众神连在任弑神都还没拉下马,未料继任弑神已侍奉在梵天身侧,是以众神其实也并不待见雪稚。
雪稚垂眸:“此次降世的天魔确实是赦天的监神。不过诸位不必惊惧恐慌,梵天主神有令,天魔降世之日,祂必亲临将其伏诛。”
梵天就是至高神殿的镇山石,有这句神谕,众神轻抚心口,悬起的心缓缓放下。
在位数万年之久的梵天,早就化作至高神殿诸神的信仰,祂们无条件信任祂,亦心甘情愿侍奉祂。
来自神明的信仰,比凡灵的信仰更盛。
强运却不满意:“梵天主神在哪里?”
雪稚摇头:“梵天主神吩咐,议事结束,请桑格大人随我去一趟伏神殿。”
桑格,至高神殿的神医官。
强运看一眼雪稚,又想到如今被囚在伏神殿的现任弑神,心下微哂:“本神还未见过弑神,待会儿随你们一起过去。”
什么继任弑神,眼前这个明明就是个仿冒品,请桑格前去伏神殿,怕是又要从弑神身上剥夺什么,好把仿冒品装扮得真一点。
***
伏神殿,八十一楼牢舍。
赦天背靠玄黑岩铸造的墙壁,仰头凝望上方的窗口,一心等待据说要来抢他的坏女人。
出现在他脑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特别爱说话,唠唠叨叨一晚上,讲了很多坏女人的事情,他听着听着就忍不住上扬嘴角。
就很奇怪,明明想不起来坏女人的模样,光是听到和她有关的闲谈,竟一晚上都没感觉无聊。
说累了,安静许久的圆梦突然提醒:“又有人来了,可能不怀好意,你要小心。”
赦天勾着脖颈上的项圈,颇为无畏:“我小心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