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日常,听到这歌声,玉殿里的宫人还是忍不住放下手中活儿,下意识往殿后张望。
“娘子又在练唱么?真不知道娘子是从哪里听来这小曲,我也是自小在京师左近长大的,却是没听过这般歌儿。”苗五娘忍不住道。
“这有什么的,京师前些年还有好些逃兵祸的百姓来呢!说不得就有不知道哪里的流民...好像娘子家中父母就是这样来到京师下头的——嗳!该不会这是娘子祖籍乡里的乡歌小调罢?”席玫瑰立刻回道。
“不管是哪儿的小曲,这可真是妙音啊!”肖燕燕踮脚看了一下殿后,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往常听过娘子哼唱,只知道娘子嗓子好听,却不知道真的唱起来,是这般样子的。”
肖燕燕似乎比其他人懂一些,还道:“这可不只是嗓子好,得是会唱,才能唱成这样!就如同寻常人唱,和女乐们唱,那是完全不同的——娘子以前也没学过唱,怎么就这么会唱了?简直是仙乐!”
肖燕燕确实很疑惑现在这个情况,不过谁能想到真正的原因呢?最多就是觉得,素娥当初tຊ给尚功局的尚功做养女时,应该是经过了一番训练的...这种猜测非常合理,即使种种证据显示,没有那样的训练,也不妨碍这么想。
毕竟大家都没有见过小宫女时期的素娥,有太多空间可以想象了。
第94章 宫廷岁月094
郭敞自匣子里抽出一张花笺, 本是想用来写个给大臣的私信。结果看到花笺上用淡淡水色描绘的花鸟,就想到这是素娥给他画的花笺,一时踌躇, 又将花笺放了回去。重又找了一张蓝色彩笺, 用来写那私信。
正写着呢, 王志通注意到外头有动静, 便悄悄退了出去。
外头两个裹头阿监才走,徒弟刘亮似乎刚刚正和她们说话。王志通便问:“什么事,还弄出动静了,扰了官家可怎么说?”
刘亮连忙道:“两个裹头阿监, 还有些未调理好, 行动毛躁了些。”
“能来福宁殿的, 哪里还能说没调理好?”王志通知道这里头有别的缘故, 但也没催问。只是依旧问刘亮:“是什么事儿?”
刘亮提起手上一个花篮, 回答道:“是玉殿来的消息,高才人送了一篮子花儿来, 是插好的样式。”
“这可不多见,不年不节的, 高才人可不怎么往福宁殿送东西。”王志通都有些意外。
素娥当然会给郭敞‘表心意’, 有些事不一定要做, 但如果别人都做了, 你没做,就是你有问题了。不过平常没什么缘由,素娥是不怎么送东西刷存在感的...她知道郭敞不见得喜欢那样。
所以她非常重视能正当送东西的日子,送的都是饱含着心意的物件。或者有别人没有的创意, 能让郭敞都印象深刻。或者在郭敞的喜好上做到极致,让他想不喜欢都难。
“只有这一篮子花儿么?”王志通嘴上这样说, 心里已经想着事儿了。正因为素娥少见做这样的事儿,再加上官家一直以来的态度,他很快做了决定:“花儿给我,这就送进去。”
妃嫔送来的东西,很少直接送进去给郭敞的。真要是那样,时不时就要打扰郭敞一下,真就一天到头,没个安宁的时候了。一般都是攒着,等到郭敞闲了,再一齐拿来...当然,总有一些情况是例外。
“除了花儿,还有一句口信,高才人想请官家去玉殿坐坐,有一物要教官家品鉴。”刘亮将花篮交给了王志通,又传递了口信。
王志通为这有些奇怪的口信抬了抬眉毛,但到底没说什么,提着花篮就转身进了殿中。
郭敞当然注意到了王志通的小动作,写完了私信就扔下笔,一边擦手一边说道:“又是什么人托带送些精致玩意儿?你倒是少有这样赶紧的。”
王志通捧着花篮,笑得讨好:“回官家话,老奴这些事上一向不看是谁送东西,只知道看官家的心意来——别个送的东西也就罢了,哪能这时候打扰到官家?只因这篮子鲜花,是高才人叫人送来的...老奴想着,官家见了一定高兴,就斗胆先拿进来了。”
“素娥?”郭敞亦是有些意外,下意识从长案后饶了出来,站到了王志通面前,看那花篮的稀奇:“这应该是素娥自己插的花儿,她插花想来和别人不同,有些禅意在里头,虽说她一向说自己不信佛。”
“花篮是最该插得热闹一些的,再热闹都不会俗气...可她插的这样,也主次分明的很,有质野之趣,却谈不到热闹。”
郭敞看了花儿,随口问道:“就只有这花儿吗?无缘无故的,怎么就送了花来?”
“高才人还传了口信,想请官家去玉殿坐坐。不知高才人是得了什么宝贝,说是要请官家品鉴。”王志通将口信传达到。
这次,郭敞是真的因为惊讶而扬起了眉毛:“今日是怎么了?送来这花,大约就是为了方便传口信罢...可平日里常常与她相见,真有什么,不能等等么?”
以素娥和郭敞见面的频率,很少有事情不能等到见面再做的。这时候特意送东西传口信,反而过于刻意了。不是说这样不行,这种事在后宫其实挺常见的,只是以素娥的作风,真的很难想象她也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