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阑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明启。
窑厂的工人见家里的孩子还能去主家面前伺候,干活更加卖力了起来。
见状,知阑索性让悟明从十多岁的孩子中选出聪明伶俐的教些基本的规矩。
这些人以后可以去铺子里帮忙,都是给工钱的。
如此一来,窑厂里的人心就更齐了。
“主子大安!”明启见知阑出来,忙给知阑行礼,手脚利落地放好小板凳,让知阑踩着上马车。
“外头冷吧,我让你时芳姐姐给你带了个暖手炉,你抱在怀里。”
知阑说完,时芳就把暖手炉递了过去,还给了明启一小包松子糖。
明启双手接过,高兴道谢:“多谢主子,谢谢时芳姐姐。”
“不用谢,你赶马车稳些。”时芳叮嘱完,也进了马车里。
知阑在包间里等了一会儿胤禛就过来了。
“四爷安好。”知阑拱手行礼,“许久不见,四爷风采更胜从前了。”
胤禛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跟满身心眼子的人相处久了,还是更喜欢跟这说话直白的小公子打交道。
“说吧,找爷什么事?”胤禛坐下,姿态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庐山云雾,轻嗅了下后又有些嫌弃地放下。
知阑暗笑,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挑剔。
“对了,数月前,你诓着爷签下了合开铺子的合约,铺子呢?”
胤禛姿态慵懒靠坐在椅子上,手靠在椅子扶手上微微侧着身问道:“不是说铺子开了会通知爷的吗?”
知阑笑着说道:“今日小人请四爷过来,就是要说铺子开业的事情。”
“嗯。”胤禛点头,示意知阑继续说。
知阑站起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四爷移步,跟小人去个地方。”
“去铺子?”胤禛身形未动,显然,他只是拿铺子说事,并不是对铺子真正上心。
若不是这小公子昨日派人找到苏培盛再三说有要紧的事情找他,他也不会下了朝就过来。
若这小公子只是因为铺子的事情找他,那以后,他就不会轻易赴约了。
知阑神秘一笑:“跟铺子有关,但咱们先不去铺子。”
“四爷,容小人卖个关子,小人保证您不虚此行。”
胤禛摩挲了下玉扳指,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信誓旦旦的知阑,失笑道:“行,爷倒要看看,有多不虚此行。”
走出酒楼才发现外头下起了毛细小雨。
理所当然的,知阑请胤禛同坐马车。
马车上,胤禛看到知阑座位旁边的护手,心中忍不住吐槽:这小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少了些男子气概啊。
虽说如今天气渐冷,但也没有到披斗篷带护手的程度,也就是宫里身子娇贵的娘娘们才会这么早就穿戴起这些物什。
这小公子的身子骨,貌似不太行呐。
知阑哪里知道胤禛会在心里编排她啊,她趁着跟胤禛相处的时机,说起了铺子开业的时间。
“四爷,您那天若有时间能过来捧场吗?”
“就是假装客人,豪气地一掷千金的那种?”
胤禛就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知阑,合着,他给这小公子的小铺子当大靠山不够,还得给他当托儿?
他想岔了,这小公子哪里是没有男子气概啊,人家的气概足足的,都用来算计他了!
他正想说让这人适可而止,就听知阑又说道:“四爷不用现在就回答,等看过小人给您的惊喜再做决定不迟。”
胤禛就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牛痘预防天花之法的试验已经到了尾声,那些死刑犯被吹入牛痘豆痂粉末在感染天花后,全部都活的好好的。
裴淮的意思,这事随时可以呈报上去,但胤禛觉得兹事体大,最好再观察那些死刑犯一阵子,看看情况。
他比较中意在皇父万寿节这天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呈上去,算作是他给皇父的生辰之礼。
想来,在皇父生辰这天收到这样的礼物,必然龙心大悦。
知阑见胤禛双手环胸,一直在思量着什么,便不再打扰,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推敲起几日后铺子开业的细节。
马车里的气氛安静和谐。
进过一段颠簸的路段后,马车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明启的清亮的声音传进来。
知阑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四爷,请。”
胤禛有些傲娇地轻哼了一声:“若是你的惊喜不值得爷冒雨前来……”
“小人听凭四爷处置!”知阑笑嘻嘻说道,眼中全是笃定。
胤禛微愣,不知为何,竟微微侧头避开了知阑亮晶晶的眼睛:“行,去看看。”他清了清嗓子。
说完,便率先下了马车。
此时,细雨已经停歇。
“主子大安,这位爷大安。”悟明候在窑厂门口,笑着打了个千。
“悟明,这是四爷,是铺子的另一个主人。”知阑介绍。
“四爷大安!”悟明又打了个千,态度很是恭敬。
“主子,师傅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窑。”
知阑点头,对胤禛说道:“四爷,请。”
胤禛内心仍是兴趣缺缺,但见对方煞有介事的模样,来都来了,也不好一直扫兴,便笑着说道:“带路吧。”
“四爷,前头就是窑口,会比较外头热一些,您担待。”知阑脱下斗篷递给时芳,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