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大字和背文章,是他们每日必备的功课,即便勒德洪一脸严肃为着大家好的模样,但是语气中多少有点小人得志的幸灾乐祸。
要是这一屋子里面全都是崽崽,或许不会有人察觉,但是里面混了一个李礽,却是看出来一点端倪。
李礽眯缝了一下自己的小眼睛,幼儿园阶段就开始搞政治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勒德洪却是不知道自己假模假样的掩饰被太子看出来了,正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话说,这种打着夫子的名义,暗中为自己谋取一些东西的感受很不错。
当朝大学士又如何?家中的儿子、孙子、侄子还不是任凭自己搓圆捏扁,旁人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今日选个什么理由呢?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温书。
勒德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瞧着,暗自掀起眼皮子扫视着下面的人,心里盘算着今儿谁会先落在他的手中呢?
张廷玉?福格?张宗仁?
温书这件事对于货真价实的崽崽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但是李礽是个冒牌货,并且还盯着勒德洪的一举一动,发现这货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似乎又打算搞事情,立马警惕了起来。
“张廷玉,你……在打瞌睡?”勒德洪忽然开口道。
因背诵文章昨天睡晚了的张廷玉被点名,瞬间涨红了脸,他站了起来的,脑袋恨不得埋在胸口。
平生何至于丢人到此等地步?
勒德洪志得意满,说道:“你如今是太子和大阿哥的哈哈珠子,岂能在学堂之上打瞌睡,坏了规矩,前人说,马不打不奔,人不激不发,今儿就罚你再写五十个大字,背诵课文两篇如何?”
张廷玉昨天就是因为受罚才没睡好,今儿再加倍,一晚上都不用睡了,这老家伙坏得很啊。
弹幕上一水儿的骂人,还因为骂得太脏被和谐掉了不少,只看得到“我*你*”“*你祖宗”“*老头”……
李礽抬头,都有点怀疑自己这直播间是不是骂人大赛了。
不过,绝对不能让勒德洪得逞!薅羊毛哪有逮着一只羊薅的?可别把他祖国的花骨朵给薅秃了。
可惜的是,他才强调过了在上书房先有的夫子学子,后有君臣,总不至于立马打脸吧?
这不是快穿任务,是要生活一辈子,角色还不能过分偏离。
李礽脑子飞速地转着,想着如何救下张廷玉,维护可爱崽崽人人有责。
其他的崽崽也纷纷觉得张廷玉好惨,但是不敢言,从古至今,“尊师重教”四个字刻在了读书人的骨血里,书上可没有教万一夫子是个王八蛋要如何行事。
“那就这样……”勒德洪心中爽快,人人都夸张英年纪轻轻就步入大学士行列,他儿子在上书房打瞌睡一事儿传出去……呵呵,有他受得。
“夫子啊,您该罚的是我啊。”李礽忽然起身说道,又对着看过来的胤褆使了个眼神。
胤褆???
这一变故打破了课堂上的安静,众人都看了过来。
勒德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说道:“这打瞌睡的是张廷玉,同太子爷有何关系呢?太子爷心慈,但这事情一码归一码……”
胤褆注意到保成垂在桌子下的食指对着自己勾了勾,又看向他的侧脸,还是没有正眼看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李礽叹息,崽啊,咋就指望不上呢?
好在他也没有将所有的鸡蛋放在胤褆的篮子里面,正欲开口反驳,就看到胤褆蹭地一下子站起来,“夫子,该罚的人其实是我。”
勒德洪???
这一个个的咋还上赶着领罚呢?
“大阿哥为何这般说?”勒德洪只得顺着问下去,道理刚刚同太子爷说过一遍了,再拿出来用就不好使了,先听听几个娃娃怎么说,再从中挑选破绽进行反驳。
“就是……就是……”
就是保成让我说的啊?
不能把保成暴露出来。
我是大哥,怎么能让保成受罚?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胤褆脑子转成了一团糨糊,想不出什么好理由……
勒德洪见状,心中大喜,只当是大阿哥觉得张廷玉是自己的哈哈珠子,面上过不去的,故意阻挡一下,小儿之语,无须当真,他正欲开口,来个四两拨千斤,却听得太子爷叹息一声。
勒德洪顿时气不顺,敢怒却不敢言,又关这位爷什么事儿呢?
李礽说道:“廷玉之错,错在我们,是我与大哥钦点他们做了哈哈珠子,却未曾设身处地为其考虑周全。”
勒德洪愣住,这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有点茫然了,这关他娘什么事儿?
但是不回答好像也是不敬,勒德洪笑着说道:“奴才知道太子与大阿哥重情重义,然则此事并非情义二字能挡,须知,功课在于明事理,知对错……”
李礽无语,您是多么无耻,才能把这话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呢?
“确实如此,自搬去毓庆宫后,才知每日前来上书房进修功课之不便,宫内尚且如此,宫外自不必多说,是我们与汗阿玛未曾思虑周到,夫子要罚便将罚我吧。”李礽扯着康熙这面大旗在空中使劲挥舞。
胤褆这会儿也明白过来,立马顺着说道:“夫子,我们已经知错了,您且等着我们改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