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用。”梁九功正说着,进来一个小太监耳语几句。
“怎么……”张德海猛地一阵咳嗽,平息后咽了一下口水润润好像要裂开的嗓子道,“是想让我……也绝望?”
要不是现在嗓子受损,张德海真想让他们别白费力气了,就算真的有人要毒死他,他只会躺下来老实受死,远比这提心吊胆的要舒服多了。
“当然不是。”梁九功笑眯眯地说道,心情看似不错。
曹寅立马猜到了,“上钩了?”
梁九功点点头,“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德海心中不妙,一急又开始咳嗽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好像要把胸腔里面所有的脏器全部都从嗓子眼里面咳出来。
曹寅站起身来,略带怜悯地看着他,“你不是问我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吗?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这话是说给隔墙的那只耳朵听的。”
“对了,顺便告诉你,我虽威胁过张华,但是并未给他下毒,所以他也什么都没有坦白,现在你们放在我身边的那个内奸正在去杀人灭口的路上吧?”梁九功笑得十分温和。
但在张德海看来,这笑容就像是抵御爬上来恶鬼裂开了嘴,让他遍体生寒,梁九功的话很容易懂,他们刚刚讲的一切都是胡编乱造的,只是为了骗人动手,抓住端倪……不对,要是没有张华,他们如何能查到那么多的线索?
张德海在心里疯狂地复盘每一个细节,想知道哪里出了错,要是张华没有背叛的话,他们能查到的线索只有自己了,但是自己向来小心,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最近收到的东西都是熟人……
张德海的眼珠子忽然瞪得大大的,血丝暴起,牙关咬得紧紧的,那声音几乎是带着血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魏珠!!!”
“哎呀,竟然被你发现了。”梁九功笑得开怀,张德海的脑子算是好使,就这只言片语便猜出来了。
“他是何时背叛的?”张德海吼叫着问道,他调查试探过魏珠好几次,什么端倪都没有发现,而且在收了魏珠的东西后,他还另外做了几笔交易,这才会觉得魏珠是可靠的,“我知道他干了什么?他偷了慧妃的簪子出来卖,这事儿要是让太皇太后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他该死,他该死,你们快把他也抓起来!!!”
事到如今,张德海已经只想把魏珠也拉下水,不说陪葬,至少也要咬掉一块肉才是。
梁九功轻蔑地看着他,对于他打着什么主意一清二楚,只消一句话,就泼灭了张德海的希望,“魏珠,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后面也无需多言,梁九功和曹寅一起出了门,去往关押张华的地方,小桐子已经被抓,五花大绑地丢在屋子里。
梁九功拢着手,慢慢走到小桐子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既没有声嘶力竭地指责他为何背叛自己,也没有大声呵斥他为何如此不仁义。
小桐子也面无表情,任凭梁九功打量。
过了一炷香之后,小桐子才开口道:“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功夫,我无牵无挂,不受威胁,亦不怕刑罚,不会招供。”
梁九功继续看着他,“十三是谁?”
“不认识。”小桐子说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十三?”梁九功进一步确认。
“不是。”
“你的主子是王惠民吗?”
“不是。”
“王英民?”
“不是。”
梁九功眉头紧皱,试图从小桐子的脸上看出点破绽,但这人神色和眼神都十分的平静,正如他自己所言,是白费功夫。
“你的主子是海拉逊吗?”站在一旁的曹寅忽地开口道。
小桐子面露讶异,“不是。”
梁九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疯了吗?这也是能说的?”
“看来确实是海拉逊啊。”曹寅继续说道,看着小桐子的脊背挺得端直,嘴角轻微抽动了两下,知道自己猜对了。
梁九功凑过去小声问道:“真的?”
“十有八九是真的。”曹寅说道,“你瞧他紧张的,跟绷紧了弦一样……”
他的话音刚落,小桐子的双肩就垮了下来,似乎又觉得自己欲盖弥彰了,再次挺起来。
梁九功……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梁九功愁眉苦脸,他知道这个事儿涉及的人肯定有位高权重的,但没想到这么重,几乎算得上把整个内务府都撬动了。
曹寅只是随便诈一下,没想到直接炸出了这么大的鱼,但是小桐子并没有招供,也没有画押文书,海拉逊可以将一切归咎在他们胡乱猜测上。
“先问问皇上吧。”曹寅也觉得万分棘手,海拉逊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康熙听了两人的回禀,并没有太惊讶,当初知道幕后之人是内务府的官员之后,他暗自就有过猜测,把所有的人都在心中过了一遍,他最怀疑的是吐巴,毕竟这人有先例,所以嫌疑最大。
海拉逊自从康熙初便在内务府当差,一路迁升至大总管之位,往常都以忠厚老实的面目示人,对比噶禄、飞扬武这些锐意进取之人,更显得温和宽容。
因着对他性格的认同,康熙一直都十分信任他,即便是上次地动,海拉逊撒谎自己去地动现场,他也不过觉得是无心之失,根本就没有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