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城里现在比较乱。”康熙说道,他就知道这小子是有目的的。
“是跟刚刚的声响有关吗?”
康熙点头,“这是信号,萨布素正派人四处搜捕呢,还没有弄清楚这些人的目的。”
“这有什么难猜的呢,托尔布津肯定是想报仇的,隐忍而后发,那必然是有阴谋,所以动用潜伏在城中的奸细,打听咱们的情况,最后再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李礽的阴谋论又咕噜咕噜冒出来了。
“那你说,他们打听了什么情况,又打算怎么一举拿下?”
李礽卡壳,“这……”
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地指着外面,转移话题,道:“汗阿玛,有人回来了。”
康熙知道他答不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有人大步走进来,身上的铠甲带着浓郁的血气,是萨布素的副手扎哈。
扎哈一进来,先同康熙二人行礼,才道:“靶场确实有人埋伏,约莫有五六人,已经全部处理掉,不过末将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人在四处闹事,□□夺,且越往城门口去,情况越严重,朝着城门口汇集,末将已经让手下的人前去城门口支援了。”
这也解释了他这一身的血气是从何而来,只是五六个人可没这么浓厚。
萨布素和郎坦对视一眼,刚刚分析的几种可能性里面,奸细作乱是最坏的一种猜测,但是也是最有可能的。
如今这冲着城门而去,可不正是印证了他们的想法,瑷珲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从头到尾薅一薅,这事儿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托尔布津肯定是知道瑷珲城中有重要人物前来,至于皇上和太子的身份,说不定也知道。
按照他们的计划,让阿普诱拐太子爷,挟持人质后,肯定是要趁着城中大乱,攻打城门,逃出城外。
一旦离开瑷珲城,那外面定然有人接应,保不齐托尔布津就躲在哪里埋伏着,之后带着太子爷前来谈条件,谋求最大的利益,折辱大清的颜面,达成目的后说不定也不会放过太子爷。
这么一想,萨布素的背后嗖嗖地冒汗,还好太子爷机智,看出了端倪,不然他就算是赔上这条命,朝廷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从北营调两百人去城门口,胆敢靠近,格杀勿论。”萨布素吩咐道,“另外,在城墙上架上火线,谨防沙俄人趁虚而入。”
北营的将领刚刚领命下去安排,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报!城外五十里处出现托尔布津的部队,正朝着这边而来。”
议事厅里的声音瞬间静止,外面阴沉的天空中,姗姗来迟的雪花洋洋洒洒飘了下来,洒向大地。
“再探再报,另外,城里戒严吧。”康熙打破沉静,城外军队兵临城下,城内骚乱不止,还不知道有多少的人在暗处潜伏,一刀切的办法最好。
“按照皇上的吩咐来办。”萨布素说道,“再调三百人到都统府来。”
皇上和太子爷在都统府,就算赔上所有人的性命,也要保护两人的安全。
“不用了,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瑷珲要是失守,守着都统府也没用。”康熙说道,没了瑷珲城的保护,都统府就像是纸糊的,任人宰割。
萨布素也不含糊,他道:“那这三百人全部派到街道上,但凡有外出者,当做奸细处理,有闹事之人,就地斩杀。”
除此以外,萨布素另外派出了一支五人小队,去探查彭春的踪迹,没有彭春,这内忧外患,真的难捱。
第256章 东郭先生
中午的片片雪花到了晚上滚成了团,但是萨布素没有放松警惕,托尔布津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包括这场大雪。
距离瑷珲城附近有个山谷,东西纵横,防风防雪,托尔布津一定在那里扎营,他既然知道城中有贵人在,也能猜出萨布素不会轻易出城。
尤其是暴雪的天气,萨布素肯定会更谨慎,也会被这谨慎掣肘,这恰恰是托尔布津的机会,在暴雪停下来之前,他就能赶到城下。
而他的手中还有一张底牌没有抛出,到时候里应外合,定然能打萨布素一个措手不及。
夜里,安静的小院子里,正房烛光长亮。
床上的李礽正呼呼大睡,呼吸绵长均匀,光滑的小脸蛋红扑扑,他撇撇嘴,翻了个身,面朝着外面,眉头忽地锁紧,蹬了蹬被子,烦躁不安。
康熙见他把脚丫子从被窝里戳出来,又冷得缩了缩,起身把他白花花的脚丫子给塞回去,那脚丫子还十分不老实地踢了踢。
康熙失笑,一抬头,就看到儿子睁着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醒了?”
“嗯。”李礽的声音里面透着点点鼻音。
“喝水吗?”
李礽点点头,轻轻咳了一声,嗓子干干的,他撑着爬起来,接过康熙给自己倒的水。
康熙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一脑门的热汗,吩咐外间值夜的人端了盆热水进来,拧干帕子给他擦脸擦手,“做噩梦了吗?”
“嗯嗯。”李礽仰着头接受康熙爱的搓搓,“梦到沙俄人打过来了,有好大口径的炮,对着瑷珲就一阵轰击,砰砰砰——”
砰砰砰——
李礽的声音嘎在了嗓子眼,他震惊地看着康熙,是幻觉吗?
又是一阵砰砰砰。
李礽艰难道:“这是哪里的声音?”
该不会托尔布津真的发动攻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