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倒还好,一动,扎哈那吃人的眼神扫了过来,蹭地一下拔出腰间的匕首,扑过来,怒吼道:“我要你命!!!”
李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都要跳出来了,眼睛紧紧盯着那雪亮的匕首在空中划出的残影,忽地被康熙捂住眼睛,眼前一黑。
他还没有想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咻咻的破空声,接着就是皮肉被扎透的噗嗤声,以及扎哈的闷哼声,空气中瞬间弥漫了无比浓厚的血腥味,直冲鼻腔,顶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李礽双手紧紧抓着康熙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几乎都不用想象也知道现场大概是不太美妙的,接着整个人就被抱起来,出了议事厅。
屋外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清冽而又透骨,让人一个激灵,血腥味顿时烟消云散。
李礽被放到了旁边的暖阁,康熙也跟着一起过来,留着一地狼藉让人收拾。
想到今晚的一切,李礽还有点恍惚,忽地开始,忽地结束,说平淡吧,还有点惊心动魄,说激荡吧,但又平平结束,甚至于威胁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害怕?”康熙见他呆呆愣愣的,问道。
“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就结束了?没有逃命?没有追击?”李礽嘟囔道,他都没有逃难小王子的感觉呢。
康熙听清楚他抱怨的内容,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崽子还嫌不够刺激,如何才算得刺激?后面追着一屁股的兵马?
他可是皇帝,要是这样灰溜溜地逃走,颜面何在?传出去,威仪何在?
那可是把爱新觉罗家族的脸都丢得一干二净,别说先帝了,祖宗们怕不都要去他的梦里锤人。
“你想要那种刺激感?”康熙反问道。
一听康熙这凉凉的语气,李礽顿时就清醒过来了,立马道:“哪能呢?我喜欢那个干什么?”
“呵呵~~”
第260章
逃亡是不可能逃亡的,以康熙这种能以身犯险的性格来说,他恐怕会选择直接打一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无所谓。
所以李礽老实了,但这也不妨碍他冲进冲出地四处打听情况。
扎哈被扎成了刺猬,这个已经凉透透了,议事厅那里面还有浅褐色的血痕沁在地板里。
而且,他现在才知道,除了那些百步穿杨的弓箭手,还有一个重磅的“狙击手”埋伏在外——阿尔哈图。
之所以没有派上用场,也是因为火器杀伤力比较大,容易出意外,大家都害怕那个万一……
至于阿普,动荡平息之后,海清就带着他们母亲和阿姐来了都统府,还有赵铁匠的一家人。
这也是阿松机智,他去找阿普的时候发现出事了,还顺便偷听了一下墙角,听到了他们提到靶场的埋伏,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被发现了。
阿松先是逃回家,那些人追了过去,赵铁匠夫妇为了掩护阿松逃跑被抓。
说来,这些人跟着扎哈作乱,其中不少人被蒙在鼓中,只知道是萨布素布不让他们离开,还以为私下离开后会被萨布素追杀,所以他们这才想抓了两位“贵人”,同萨布素谈判。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扎哈和沙俄人的交易。
扎哈心里很清楚一旦让他的族人知道他和沙俄人之间的勾当,他恐怕会直接失去所有忠诚于他的人。
扎哈的算盘打得精妙,想要沙俄人和萨布素两败俱伤,自己谋取渔翁之利,结果却是自己身死都统府,何其悲哉~
李礽跟着阿普一起去了城门口,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迎接萨布素归来。
将近天明的时候,大雪已经停下来了,大团乌云慢慢散去,阳光重回人间,亮透的光芒照在晶莹的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昨夜的阴霾好似随着这场暴雪慢慢散去,瑷珲城迎来了新的生机。
马蹄声从远处慢慢靠近,城门口的人已经忍不住踮起脚尖朝外望着,人潮嗡嗡的议论声未曾停歇过。
这次,李礽可没敢再爬上屋顶,老老实实骑在了海清的肩膀上,也望着城外。
远处,一个个黑点慢慢变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为首的正是萨布素,骑马在他身边的是前去搬救兵的彭春。
彭春瞧着倒还好,但是萨布素身上挂着彩,不过意气风发的模样倒是让人忽略了他的狼狈。
两人身后是士兵,约莫有四百多人的样子,踏着积雪而来,这可比踏着祥云的盖世英雄可威武多了。
人还没有靠近城门,欢呼声就已经爆发了,鼓掌声、大笑声、口哨声交织成一片,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欢乐。
像扎哈那种闹着想要自立门户的人毕竟是少数,对于百姓来说,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最为重要,曾经他们被沙俄人破坏了美好的生活,现在有大清挡在他们前面,成为坚实的盾牌,他们就满足了。
所以,看到凯旋的人,大家无一不兴奋,更别提这当中还有某人的丈夫、儿子、兄弟。
萨布素的马匹当先踏入瑷珲城,此时的欢呼声轰地一下子炸开,李礽的视线中只有高高举起的手,耳朵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呼喊声。
这种充满了真挚感情的呼声扑过来的时候,李礽感觉到了那种对生活和和平的热爱,身体里面的血液跟着沸腾起来,他紧紧扯着海清的肩头的衣服,喉咙发干,似乎也想喊出声,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喊什么。
“太厉害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