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能查出来吗?”李礽心里失望,还以为逮到了大鱼呢,原来只是个大鱼饵。
“应该会查出点端倪。”
李礽想了想,又问道:“汗阿玛,您……是不是故意刺激噶禄的?”
康熙抬头,颇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看出来了?”
“就觉得有点巧合了。”李礽说道,怎么恰好还能拿到欠条?这东西应该会交给噶禄,经由康熙过道手,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件事你旁观就成,不要掺和进来。”康熙提醒道,保成很喜欢曹寅,他担心保成无意间被拉下水。
“好。”李礽并没有杠起来,不用说,康熙肯定是为了他好,“因为这件事很复杂吗?”
“算不得复杂,朕只是担心有人利用你。”康熙捏捏他的脸蛋,真是长大了些,从前站在案桌边上,都没有案桌高,想看案桌上的东西都得踮着脚。
“有汗阿玛在,谁敢利用我呢?”李礽扬了扬脑袋,嘿嘿乐着。
“你忘记了飞扬武吗?”康熙说道,虽然他时候警告了飞扬武,但是想想还是挺生气的。
“哦,这个啊……”李礽继续仰着头,“汗阿玛会保护我的吧?”
“朕总不能保护你一辈子吧?”康熙笑了,看着保成,又道,“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好啦,好啦,知道啦。”李礽敷衍着,背着小手打算溜走,可是他还没出门,就来了一个他非常刚兴趣的人,
“奴才喀尔图给皇上、太子爷请安。”喀尔图上前一步叩首。
李礽暗戳戳地停住脚步,又蹭蹭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康熙竟然不告诉他喀尔图要来,差点就错过了。
只说不能参与,没说不能旁听,哼~
康熙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没有拆穿他,问道:“有结果了吗?”
“有了。”喀尔图拱手说道,“奴才查到郑铭是躲在一个纺织商人的出城商队里,才能跟着出城。”
工匠延长工期之后,没有人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延长,这些商人也不敢赌,只能将东西运送到其他的地方制成成品。
所以,那段时间,进出城的商人很多,郑铭是个工匠,很容易查到谁最近会走货,混进其中,离开江宁。
沿途跋涉,甚至连大路都不敢走,风餐露宿,很快就感染了风寒,差点死在半路上。
至于碰上王世成夫妻,那是在郑铭差点死亡之后才有的计划,
出城前,他就曾经听织造局的人提到过王世成夫妻会进京,于是故意找上了王世成,这才顺利来到京城。
可是王世成夫妻来京城这件事是保密的,本就是康熙和李礽之间为了匠籍一事做的调查,去传旨的人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就算是内务府也只有噶禄一人被告知了王世成夫妻要上京这件事,他还不知道真实目的。
当然说是一点风声都走漏不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至于说织造局随随便便都能透露出点口风。
所以,是谁在故意提点郑铭呢?
肯定不是江宁官场上的人,他们只会想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
内务府那一波人?但明显的是他们现在也不好过,那还有好几万两款要填进去呢。
柯南里面说,真相只有一个,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后,剩下的——只有曹玺。
“是否需要让曹玺进京一趟?”康熙问道。
如今,几乎所有的人都聚在京城,但曹玺这个关键人物还在江宁,所有的谜团都围绕着他,岂能让他置身事外。
“奴才觉得最好是能来一趟。”喀尔图说道,他掂量着,“除了涉及到郑福这件事,内务府应该也需要他来问问情况吧。”
“你说的是。”康熙长舒了一口气,“既然都在京城,那边让曹玺也来京城吧。”
这边等着曹玺进京,那边的调查可是没有停止。
噶禄作为头头,肯定是要找个罪魁祸首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缎库的负责人缎库郎中——彭培。
根据噶禄汇报,此人与曹寅是同级,嫉妒曹寅年纪轻轻就担了佐领一职,又空降至广储司,与皇上关系亲密,又得了太子爷青睐,在内务府如日中天,所以想坑曹寅一把。
至于办法,他是缎库的负责人,只需要谎报一下所需布匹数量,就可以给曹玺施加困难。
听说,彭培还买通了六库总管郎中的身边人,为的就是能自己的奏本能顺利通过。
结果当然是顺利通过,任务到了曹玺手上,整得整个江南鸡飞狗跳。
噶禄汇报完之后,停顿了一会,用余光瞥着康熙,期待着他的反应。
“你辛苦了。”康熙从座位上走下来,步履稳健,又缓慢,伸手在噶禄的肩头拍了拍,以示嘉奖。
“奴才应该的。”噶禄说道,随即又忏悔,“要不是奴才失职,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纰漏。”
康熙笑了笑,错开脚步,背着手,“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法子补救就是了。”
这是没有反驳自己失职了,噶禄心下了然,继续认错,“奴才已经让人从各院各司抽调出多余的银两,用来填补江宁的空缺。”
“虽抽调余款,但不可扣发俸禄。”康熙提点道,他不想江宁之事重演。
“奴才遵命。”噶禄赶紧说道,这个时候顶风作案,他是疯了吗?
京城如今四处都在流传各种郑铭赴京告状的故事版本,连三岁孩童都知道要有不平,可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