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算是个小事儿,听说请旨的折子都到了康熙的案桌上,所以这最终的判决结果得要康熙批复才成。
其中自然有李礽的推波助澜,想让一本奏本顺利而又快速到达京城,并不是件难事儿,如何利用这件事达得到最好的结果才是难事儿。
虽然石清韵没说出口,但看她时不时陪着陈竹筠,不断地开解对方,李礽就知道她肯定是这个事情有个完美的结局的,并且能让女性解放朝前迈一步。
算起来这不只是对女性有意义,对于李礽来说也很重要。
研究所到现在都还缺人呢,要是能发掘女性的力量,对研究所也是一件好事儿。
况且解放生产劳动力,又不是指男性,自然是男女一起发展。
李礽坐在案桌之后,偏过头,对着德忠招招手,“你去找石清韵,让她请陈竹筠写一封感谢信,感谢皇上天恩浩荡,她自然知道怎么做。”
感谢信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这锦如何铺就,还是得要看他。
唰唰地把冠冕堂皇的奏本写完,又抽了一张纸,开始写信,最后再一起交给康熙。
既然是皇太子的东西,自然不用经过内阁,直接到了康熙的案桌上,康熙先看了奏本,跟李光地的差不多,还不如李光地的用词优美。
但康熙还是看完了才放到一边,之后是他的信,这就是有小话要说了。
康熙笑着抽了出来,这狗爬一样的字离了京城真是越发地放肆了,奏本上还会装一下,到了私人信件上就有恃无恐了。
看完之后,康熙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荣宪她们此时应该在南书房吧?把人叫过来吧。”
梁九功猜测太子爷在信中提到了荣宪公主她们,皇上这才叫人过来,便让魏珠跑了一趟。
然后,魏珠后面就浩浩荡荡来了一群。
“汗阿玛,二哥来信了啊。”胤祉请完安,假装看不到康熙瞪他地眼神,踮着脚就朝着案桌上伸脑袋。
胤禟更是仗着宠爱,爬上了康熙的膝头,伸手去够那封信。
康熙故意把信朝远处推了推,不让他拿到,“你又不识字,拿了也看不懂。”
“我可以让七哥给我念啊。”胤禟使出吃奶的力气,指尖沾到信的边缘,一点点蹭过来,最终一把抓住信,跳下康熙的膝头,飞奔到胤祐的身边,塞给他,嘟嘟囔囔道,“快念,快念。”
胤祐无奈,先偷偷瞧了汗阿玛一眼,见他没有责怪的意思,他才展开信慢慢念着。
信上先是问安,接着说自己一切都好,又问了问诸位兄弟姐妹,由于人数众多,这就足足占了两页纸,之后李礽才开始描写沿途的见闻,从何家的关卡开始说起,以他自己的视角开叙述这件事。
“哇,二哥的经历好丰富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呢?”胤禟听得津津有味,他也很喜欢三哥的书,经常让五哥念给他听,这封信他也要让汗阿玛给他,不行的话,就让哥哥们抄一份给自己,自己以后多听听。
“你还小呢,得要长我这么大才行。”胤祉道,心里后悔,这么精彩的时刻,他怎么就不在二哥的身边呢,哎呀,真是可惜了。
胤禟鼓了鼓腮帮子,他想明天就能长这么大,然后四处有力去。
荣宪瞧着围成一群讨论个不停的弟弟们,她笑着对康熙道:“汗阿玛,您叫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你对保成说的废除贞节牌坊如何看?”康熙也看向她,某种程度上,荣宪算得上长女,他自然是娇宠一些,几乎是有求必应。
荣宪的性子比较活泼,她爱玩,成天和保成他们混在一起,什么都想试试,读书、骑马射箭、做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儿,都做得有模有样的,在一众子女中也是出色的。
所以,康熙想问问她的意见。
“汗阿玛想听什么样的想法呢?”荣宪打算先试探一下汗阿玛的口风,再决定说什么。
康熙……这一个个的,都跟保成学的猴精的,专挑着他想听的话说。
身在远处的李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天凉应加衣啊。
“真实的想法。”康熙没好气道。
荣宪哦了一声,“我觉得保成说得对,搞啥贞洁牌坊呢,劳民伤财的,有这点钱去赈济受灾的百姓不好吗?”
康熙再次感受到保成带来的影响力,他们家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纯禧也说道,定下婚约之后,她大多数时间都还是在宫里,皇上已经同意了日后她就从宫中出嫁,“保成说,国库的银子都是从百姓的手中一点点收起来的,虽然他们并不缺这点银子,总不能浪费百姓的汗水吧。”
纯禧这几年大多数时间都跟着荣宪和石清韵在一起,又读了些史书,最重要的是,人也有了自信,这种时候也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康熙……又是保成?这是什么邪教洗脑吗?况且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情好不好?
“中原的汉人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礼仪,像是裹小脚、贞洁牌坊,咱们要是全然接受,就不会有女学、研究所、医学院这样的地方存在了,也不会有青霉素、玻璃镜这些东西。”荣宪道,她不知道保成到底想要如何,但从他的动作里面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她确定自己的回答是符合保成期待的。
纵然把“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的话刻在了石碑之上,大家也没当回事,就好似你说女子读书,旁人也不会觉得有啥,毕竟家里有点资产的人都不会在子女的教育上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