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也赶忙客气着往前走:“不不不,没关系,不是那个意思……”
眼瞅着有些话再不说他就要跑了,朱茗到底是把他叫住了:“那个,阿盛!”
“嗯?怎么了?”陈盛回头,脚步都是乱的。
于是他听见朱茗红着脸说:“刚才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禹成啊……我和那个人真的不会再来往了……”
“什么事?”
“就是……”朱茗刚想重复,却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终于放下心来,笑一笑:“不,没什么事。”
“那我就先走了啊……嫂嫂。”
“……嗯,天冷多穿一点哦。阿盛。”
第88章 番外一
巨大的窗口外是刺眼的阳光,白茫茫地洒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光洁的身躯不显妖淫,反倒满是圣洁意味。
他已经很习惯模特这项工作了,比送外卖赚得多,只可惜并不是每天都有活,外卖该送还是要送的。
饶是如此,做模特的收入也已经超过外卖收入了。
*
画家是他多年前认识的,当时他18岁,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了。一次送外卖送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个奇怪的女人开了门。
说她奇怪,是因为她脸上沟壑纵横。
对,就是皱纹嘛,她脸上有很多皱纹,头发也花白了。听起来是很常见的事,奈何她一点儿不驼背,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还留着新潮的法式刘海,乍一看十分割裂。
像是童话里的恶毒皇后,衰老却貌美,直勾勾的眼神町得他浑身发毛,好像随时要从门缝里递个苹果出来。
"嗯......您的外卖。”他说。
然后对方就发出了邀请:“有兴趣做油画模特吗?不穿衣服的那种。“
*
他当然没兴趣,立刻就想拒绝,但听说了薪水之后,兴趣就来了。
然后这模特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他知道画家姓刘,没结婚,没子女,一个人生活.…….十分富有。
一开始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只是待在那儿被人画,就能赚这么多,直到他知道这样一幅画能卖多少钱,他的灵魂都颤抖了,甚至觉得给自己的工资开低了。
富人和穷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他也试图和画家聊天:“你应该本来就是那种富贵人家出身吧?"
画家画着画,也不否认:“审美这个东西本来也不是富过一代两代就能积累出来的,除非是特别有天赋。实际上我母亲留下来的一些首饰,哪怕放在今天也非常时。“
人那,真是越有钱,就越有钱。
他继续打听:“但是你没结婚,也没有后代?"
"是啊,我没结婚,也没有后代。"
"那你赚这么多钱干嘛啊?"
“我没有在赚钱啊。”画家又沾上一些白颜料,在画面上铺陈着圣洁感,“我是在创作,金钱只是藏家们给我的评分。"
模特的声音不由得甜起来:“这样啊,你好厉害啊。"
再之后他知道了更多关于画家的事。
她60来岁,在A大艺术系任教,是博士生导师,时常飞往世界各地参加各种活动,很受人尊敬。
有时画家长时间没约他,他就主动发消息问候,一般都能得到回复。然后再次来到这间工作室时,他就会特地带上一些礼物,准备些趣事,并询问画家这段时间去哪了,是不是有别的模特了。
毕竟是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很知道画家爱听什么,喜欢什么程度的撒娇,喜欢什么样的礼品。
不开玩笑,他原本是希望画家能拿他当孙子。
他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一一他愿意妥善地为画家养老,而画家只要能给他自己财产的一部分,都足够他余生活得很好了。
但是在相处过程中,他又觉得路线逐渐有些跑偏,毕竟送礼物、撒娇说“下次记得还找我啊“
炫耀自己保养得当的皮肤这些,都不太像一个孙子该干的事。
而画家那边呢?总是雾里看花一样。不给个明确的答复,也不拒绝他的种种殷勤;不中止和他雇佣关系,好像也没有要和他更亲近一些的打算。
因为做着自己的富翁梦,这些年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找,眼瞅着年龄一年比一年大,原本胡吃海塞也不长肉的,现在吃两顿火锅就要冒出熬肉了;原本怎么熬夜都精神抖撤的,现在黑眼圈重得自己都嫌怕。
最美的年纪眼看就要一去不复返,再不抓紧时间,可能真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今天,趁着情人节的日子,他给画家买了部新手机,想要趁机表达点不一样的意思。
却在工作室里看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
刚看到时他心跳加速了,因为今天画家约好了让他来,一整天都会用来画他,不会接触什么别的人。
那这礼物不就是给他的吗?
遗憾的是直到他把手机送掉了,手机壳套上了,手机膜贴好了,甚至连画家旧手机上的数据他都
帮忙传输好了,画家都没提那个礼盒的事。
那就不是给他的?
他旁敲侧击:“刘教授,今天还有什么人会来吗?"
这个问题好像让画家很意外:“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就问问。"
他别别扭扭地应了,又开始想不是要送人礼物的话,难道是收到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