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垂头丧气地扒在栏杆上,手上还拿着喝空的香槟杯:“我就是觉得这新郎也挺可怜的,万一新娘真的走了,那这么多亲戚朋友在这儿,他怎么收场啊。“
“要是新娘不想结,硬着头皮结了,那双方都挺可怜的。”画家摊手,“茗茗这孩子我知道,别看她平时看上去迷迷糊糊,关键时候从来不掉链子的。”
“真的假的啊,我看她可……”模特说着说着一把把嘴捂上,是那个新郎又出来了。
这次他看到了画家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刘教授。"
"哦,小林。白袍到了吗?"
“是的,已经落地了。”新郎故作轻松地微笑,“真是不好意思刘教授,还得稍等片刻。"
“不着急,这邮轮布置得真美,我们吹吹风挺好的。”画家也笑笑,“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看看就行。"
"哎,好,多担待。“这就又走了。
模特真是要给这哥们急死,这都什么时候了,藏化妆间里的男人没发现,自己老婆也没陪明白,光在这一圈圈转着招待宾客有什么用啊!
察觉他的躁动,画家不得不语气重了些:“你别多生事端啊。新娘只是犹豫,逃婚也只是你的推测,万一人家根本没那个打算,你在新郎面前说三道四的让人家小夫妻产生嫌隙,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这倒也是。
模特叹了口气:“那那个白袍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啊,真是等死我了。多金贵的人啊这么大派头?”
“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画商和画廊主——这么跟你说吧,我在画每一幅画时想要达成的目标,就是上他的画展。当然并不是每一幅都能做到的。”画家说着看了眼手机,嘴里“嘶”一声,“这个点每条路都堵得很那,要等白袍来才能开始的话,那估计仪式是举行不了了,直接等上菜吧。“
模特闻言也抬头看:“喉.….这么美的晚霞,全糟蹋了。"
顿一顿,还是想不通:“你说这哥们怎么就能这么惨呢?媳妇对他也没多死心塌地,兄弟还想撬他墙角.…说真的,我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就是同情他。“
画家有一瞬的:“你这说得倒像是另一个人身上发生的事。"
"什么人?"
“没什么。”画家把这茬跳过去,“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茗茗对他什么感情我不清楚,但既然这场婚礼请了白袍,茗茗就不可能走的一一你别说,我还怀疑小林就是为了把茗茗控在这儿,才特意邀请的白袍。这个男人你看他傻吧,他其实活得比谁都通透.…哎!“
“嘘——”话到此处,模特忽然一把把画家的手拉住,还紧张兮兮地竖了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苍老的手和细嫩的手握在一起,形成了鲜明对比,连带着画家的心跳也快了半拍。
模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鬼崇地瞄着背后方向:“出来了出来了,别别别,你别回头,你用余光看。
于是画家依言用余光瞄去-
是陈盛从船舱里钻了出来,不知道刚才躲在哪里,白西装的膝盖和肘部都染上了脏兮兮的灰尘。
紧接着,身穿蕾丝白纱的朱茗也从舱内出来,颜色搭调得真好像他俩才是一对儿。
说的话也像苦命驾鸯。
朱茗说:“你先去甲板上坐着吧,千万别让禹成察觉你找过我。
陈盛语速飞快:“那你呢?"
“我现在去船尾找黄毛,放心吧,没问题的!"
画家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
“这就是你说的她‘不可能走的’?“模特团团转,“这可怎么的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瞅着新娘把裙摆一抱快步往船尾去了,画家看上去也有些恍惚:“那她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这真不应该去劝劝吗?万一她是没想明白呢?"
“那你就想明白了?你确定自己劝的就是对的?"
“我…”模特原地又转了一圈,“那要不要跟那新郎大哥说一声啊,总不能就这么看他被蒙在鼓里吧,好歹让他有点准备啊…”
“哎哟,你就老实呆着吧。”画家不得不加重语气控制他的躁动,“你以为这新郎就是什么好东西?实话跟你说了,他也是撬的他兄弟墙角。"
"啊???"
*
"对嘛,这种事既然当初有脸做,就得想到有一天会报应回自己头上。”画家继续给他顺毛,“而且你想,这个男的他得做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才能让一个女人临到婚礼了选择逃婚?“
模特不服气地撒撒嘴:“那可说不准。要是一个人来抢亲可能还得掂量掂量,这一群人有组织有预谋的抢亲,谁能招架得住?"
“你明白就好。"
“可我就很不理解啊,这些男的就没有尊严的吗?人家都要结婚了他们搞这出,当舔狗还当上瘾了?"
画家也从侍者那拿了杯葡萄酒,慢慢品着:“他们至少是为了爱情放弃尊严,比起一些为了钱放弃尊严的,还是稍微有格调一点。"
模特硬是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又是在拿他打趣。
这倒是,光顾着吃瓜耽误了本职工作,忘记舔了。
他又往画家身旁挨一挨:“那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虫,你怎么就确定人家是为了钱还是为了爱情啊......”
虽然明知是讨好的话,但别说听着还挺醉人。
画家忍不住低头笑笑,眼看风景正好,又是情人节的磅晚,恰逢一杯好酒在手,就想稍微说点放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