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髓已经被琉玉吊起了胃口,丝毫没有觉得失望。
“什么苦?我特别能吃苦,真的,您说说看。”
眼前女子眸光坚定,大有琉玉现在指哪儿她就打哪儿的意思。
琉玉托着腮笑眯眯道:
“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相里慎如今占据了龙兑城和太平城,我们也不能直接派人去打,只能麻烦一点,正面不行,我们就侧面迂回,从里到外地攻破。”
从里到外要怎么攻破?
丹髓不太懂,但眼前的少女气定神闲,莫名就让人生出一种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信心。
“好,我都听尊后的。”
一旁的朝鸢从窗外的麻雀上收回视线。
她依稀记得,这个女孩子跨进这个门之前还充满敌意呢。
她只是走了个神,怎么就突然全听她家小姐的了?
“不过作为交换——”
琉玉话题一转。
“你能告诉我,墨麟在狝狩场是什么样子的吗?”
丹髓愣了愣。
她被这话勾起了不少回忆。
其实,她会对墨麟生出好感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无色城的狝狩场中,墨麟是最晚加入的,也是崛起速度最快的那个。
狝狩场的规矩,谁的打斗最好看,能将对手打得越惨,谁就能得到更多的食物和伤药。
虽然城规严禁无故残杀妖鬼,但妖鬼们角斗意外而死,却不在城规的约束范围内,所以有许多妖鬼在险恶的生存环境下,只能挥拳向更弱者。
有一次丹髓被排到与墨麟同场角斗,那时的丹髓在狝狩场上连败十场,重伤难愈,不过吊着一口气不死而已。
丹髓曾以为她那是她最后一次上场。
但墨麟却在上场前向她递了一句话,向她透露了自己的旧伤所在。
暴涨的求生欲使得丹髓没有丝毫手软,拼了命地重击他的薄弱处,终于由逆转胜,得到了足够的食物和伤药。
而墨麟呢?
他爆冷门落败,害得不少下注他的贵人输了钱。
气不过的世族少年们买通守备,私底下狠狠抽了他一顿。
丹髓从小是个被打断腿也不肯哭的硬骨头,得知这个消息后却头一次哭湿了衣袖。
“……我这条命是尊主救的。”
丹髓收回思绪,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唇。
“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尊后若是介意,也可……”
她想说也可不给她学习《仙农全书》的机会,可话在嘴边,每个字都像是锋利的石子,硌得她说不出口。
正心头沉重时,却听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歪着身子的少女眨眨眼:
“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至于你喜不喜欢墨麟,有多喜欢,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丹髓完全没料到这个回答。
“不过我也不建议你把你的喜欢付诸行动,”琉玉噙着笑意的眼望向她,“毕竟,你和我的这位夫君,你们两个我都还挺喜欢的呢。”
丹髓怔了好一会儿。
啊?
怎么还当着她的面表白上了?
等等,但是这个表白怎么也把她一起算进去了?
丹髓还没开口,就见眼前少女起身。
“过几天你就先随我们回极夜宫,相里家的计划,到时候我会知会你的。”
说完琉玉便出了内室。
墨麟被琉玉的势挡在外面,也就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间一边听悬鲤的禀报,一边等着琉玉忙完他的事。
见琉玉终于出来,这边悬鲤的报告也恰至尾声,墨麟叫住了琉玉。
“昼食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几日琉玉都没好好用膳。
朝暝此刻正在邺都,加之昨夜劳累,墨麟便想着提前问问,好让玉山的膳夫准备得精心些。
谁料从他旁边经过的琉玉只是用眼风轻轻扫了他一眼。
纵情一夜的青年姿态慵懒,一扫平日的阴郁冷淡,从来沉郁的眉眼难得舒展。
因为昨夜琉玉夸了一句他戴着那对山鬼铜钱的耳坠好看,他便没摘,通身暗色中唯独这抹赤红色亮眼,衬得本就秀致的容色愈发妖异出众。
琉玉眯了眯眼。
哼。
招蜂引蝶。
“我带了六博棋去陪鬼女他们玩,昼食也和他们一起用,你自己吃吧。”
僵了一下的墨麟目送着金裳玉簪的少女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在生气吗?
为什么?
……昨夜有什么地方,他做得不够好?
墨麟凝眸沉思之际,见丹髓的身影随后而出,他抬眸问:
“她同你说什么了?”
丹髓挠挠头:
“尊后说她喜欢你……”
墨麟眉梢刚刚一动,就听丹髓紧接着道:
“还有我。”
悬鲤顿时瞧见尊主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双幽绿眸子在丹髓身上打量,仿佛在说——
不可能。
丹髓绝不可能和他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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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探望十二傩神的琉玉,这次见到了其他几位重新洗牌后加入的新人。
“这次新加入的四位【鬼相】,都是从鹿鸣山的妖鬼中选拔出来的呢。”
鬼女给琉玉逐一介绍后,感慨道:
“不愧是在世族追捕下求生了这么多年的野生妖鬼,的确有点本事——诶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