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那个妖鬼不会那么容易放琉玉回来!
檀宁冷冰冰道:
“九幽来的妖鬼,果然就是无礼。”
鬼女和其他十二傩神齐齐看向墨麟。
不是要一雪前耻改变九幽妖鬼的形象给尊后争气?
尊主,别拖大家后腿啊!
此时不是为了这个同檀宁掰扯的时候,琉玉看向申屠襄丢在地上的流民军统领,道:
“人怎么死了?”
“都是服了毒的死士,能抓到的都死了。”
申屠襄如此回答,又忍不住多打量了琉玉几眼。
玉京明珠,果然灿然生辉。
妻子如此美貌,怎么那位妖鬼之主竟还会三心二意,又去喜欢即墨氏的家主呢?
真是道德败坏,世风日下啊。
琉玉浑然不知申屠襄心中对墨麟的鄙夷,只是瞧着地上尸骸沉思片刻,蓦然冷笑,悠悠道:
“看来,这仙都玉京之中,真是有不少人都太希望我们能回去呢。”
只可惜,她恰好有那么一点反骨。
不想让她活着回去。
那她不仅偏要回去,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回去。
-
雪落满庭。
院中松枝在积雪覆压下突兀折断,折枝声落在庭中末席的九方彰华耳中,莫名有种刺耳之感。
“——暗中派人夺走了天甲三十一,至今藏匿未还,如今见妖鬼墨麟脱离掌控,倒是想起我们钟离氏来了,九方家主,这事情办得是不是难看了些?”
一身布衣道袍的九方潜噙着浅笑,不疾不徐地烹茶。
隔着水雾氤氲,钟离嶷听到对方从容淡然的嗓音响起。
“事情办得难不难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两家不能死得难看。”
钟离嶷神色微凝。
“阴山琉玉与妖鬼墨麟今日将抵仙都玉京的消息,嶷兄应该知道了吧。”
“仙都玉京如今何人不知?”钟离嶷轻嗤一声,“你应该问,知不知道昨夜有一队流民军欲截杀他们的事。”
半晌,九方潜笑道:
“竟有此事?”
钟离嶷道:“我也是今早听人禀报才知,还以为九方家主的消息会更灵通些。”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只余茶汤沸腾声,与后方九方少庚坐麻了腿的摩挲声。
钟离灵沼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九方家如何比得上钟离家如日中天?消息自然慢些,我这几日还在琢磨边境送来的战报,不知妖鬼墨麟那些粮草,到底是从何处弄来的。”
九方潜替钟离嶷斟茶。
“天下粮仓尽在相里氏,如今又可以说,尽在即墨氏,嶷兄,这背后该不会有你们的手笔吧?”
钟离嶷眼皮微跳,心想这老东西还真会倒打一耙。
“九方家主这话从何说起啊?我还以为这即墨氏明面上是我们的人,实际上是你们九方家插进来的钉子呢。”
否则即墨氏怎么会跑去支援申屠氏?
这不就是趁着妖鬼墨麟突袭申屠氏,让即墨氏去雪中送炭,挑拨钟离与申屠的关系?
关键是还真让他成功了。
消息传回玉京时,钟离嶷牙都快咬碎了。
老狐狸。
黑心肝。
跟这种人结盟真是要揣着八百个心眼子。
九方潜面色忽而沉凝。
钟离嶷眼中警惕戒备不似作伪。
难道即墨氏支援申屠氏,不是钟离嶷的授意?
“……这些都是玩笑话。”
九方潜微笑道:
“阴山琉玉与妖鬼墨麟回到仙都玉京,虽说没带大队兵马,又是借回门之名,但他二人并非寻常夫妻,这次回玉京,恐怕别有深意,嶷兄,你我要摈弃前嫌,联手迎敌才是。”
钟离嶷抚着茶盏边缘,似是而非道:
“真有大敌,自是联手胜算更大,怕只怕这个敌人是假象,要同我联手的,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
一番会面不欢而散。
九方少庚见人走了,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
“昨夜伏击阴山琉玉他们的,必定是钟离氏的人,送粮草也肯定是他们的命令,竟还装蒜!父亲,干脆就同钟离氏撕破脸得了,这种盟友,岂敢信任?”
九方潜不置可否。
“父亲,”月白衣袍的青年久思后出声,“说不定,妖鬼墨麟与钟离家早已暗中往来,今日妖鬼墨麟抵达玉京,只要派人监视……”
“你是想去看阴山琉玉吧?”
九方潜将茶盏盖子随手一抛。
“去吧,去了也趁早死心。”
九方彰华不解地微微蹙眉,九方少庚这才想起来——
他好像忘记告诉他长兄,妖鬼墨麟,长得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停在九方府邸外的车架上。
钟离嶷朝门匾看了一眼,冷笑:
“昨夜截杀,定是九方潜的手笔,除了他,谁还能无声无息弄出一队流民军?这人龟缩府邸内,却满肚子阴谋诡计,简直可恶。”
钟离灵沼平静道:
“早说了即墨氏不能用,父亲执意如此,输了一筹能怪谁?”
“……回府!”
“不回府,”钟离灵沼抿了抿唇,道,“去城北城门。”
钟离嶷反应了一下,旋即闭了闭眼,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怎么,阴山琉玉班师回朝,我们钟离氏的四小姐还要亲自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