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
太猛了。
太狠了。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一个小自己五六岁的孩子手里,实在是不可思议。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注定死在沙滩上。
不过,也证明了一件事,陈树律的暴发力很强,但不持久。
这次筛选,贺越潇也得到一个结果,陈树律是个好伙伴,和他急躁的性子互补。
再后来,贺越潇只记得满场雷暴般的欢呼和谩骂。
他勾起嘴角嘲讽,这群人,还真是,忘了赌/博的几率就是一半的一半。
意识逐渐模糊,贺越潇感到眼皮有千斤重,在一众喝彩声中缓缓合上双眼。
揪住围绳的陈树律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淌进眼里,他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任由刺痛在眼里迅速蔓延开来。
全息屏幕满屏是花,旋即全场亮起蓝色灯光,金币掉落的声音响彻全场,台下的人或振臂高呼或无奈耸肩或低头不语。
这点赌注对于他们来说压根不是事儿,大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来,只不过今天的热闹不够血腥。
看客纷纷退场,玫瑰酉的人把贺越潇带走,陈默令人把陈树律带回休息室。
“小树,我就说你小子有潜力嘛!”陈默难掩笑容,咧着嘴,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转身招呼人,“快去拿营养剂来。”
“默叔,”陈树律声音沙哑,抓着椅背勉强站立,“以后,我的比赛每周按排两场。”
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这一次赚的钱足够包揽陈默后半辈子的花销。
陈默面露为难,但却不震惊,他知道今时不同往日,经此一战,陈树律的身价高涨,很多人的眼睛已经盯着这块肥肉。
思忖须臾,陈默换上和蔼面容,“这当然,只是,默叔也有个请求。”
陈树律知道他想什么,口吻坚决:“我只在自由搏击馆打比赛。”
“这以后,你要是有更好的去处,默叔绝不会拦着。”陈默装作大度,哈哈笑道。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去按排其他人补上空缺。”陈默得意搓手,离开前还破天荒替他关上门。
喝完营养剂后,陈树律怔怔看向窗外,月光明晃晃的,他推开窗伸手去接,那月光像是流淌的水,从他颤抖着的手掌里一泻而下。
良久,陈树律才回过神。
从城南片区出来时,已接近凌晨。
他在凉风中等了很久,才等到公交飞车。
凌晨阶段的公交飞车票价比白天贵两金币,发车间隔时间为半小时。
陈树律上车后,就近坐靠窗的位置,身体上的疲倦和疼痛席卷而来,他被折磨得困意全无,精神十足。
几乎没停车,陈树律吹了一路的冷风。
下车后,陈树律顶着混沌脑袋往地下通道走去,午夜场的车不直达目的地,他还得步行二十多分钟。
下楼梯的时候,陈树律感到头痛欲裂,遂选择走石阶,他整个身子软绵绵的,每往下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费力睁开眼睛,尽量撑着墙壁靠里走,忽然脚下一空,顺着楼梯骨碌碌滚了下去。
整个地下通道里都回荡着他撞向地面的声音。
好不容易拖着身体回到敖家,隔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他累得头大,不想做回应,只是机械般掏出钥匙开门。
坐在石阶上吹了一小时冷风的敖嘉,隔老远就看到陈树律的身影,她赶忙起身和他打招呼。
但对方却连眼神都没给她,无视自己,直接进屋。
敖嘉跟在他身后,进屋后才赫然发现他身上竟有血迹,出于担心,多问了几句。
好聒噪。
陈树律满脑子都是敖嘉的喋喋不休。
他听到对方问什么营养剂盒子在哪里。
喝完就顺手丢在休息室垃圾桶里的东西,她要它干嘛?
好累,陈树律感到眼皮在打架,只想赶紧把她推出门外,于是言简意赅:“扔垃圾桶了。”
他浑身乏力,连说话都费劲,偏偏敖嘉不依不饶,还在追问哪里。
“打工。”
陈树律全身都在冒冷汗,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急促,颤抖着手拉开椅子,还有客人在,不好直接倒在床上。
他想。
之后,敖嘉好像很生气,说了一连串。
但他实在没力气仔细听她说什么,也没法回应。
再之后,他隐约听到门嘭地一下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下来了。
第17章 过失
“叩叩……”
陈树律在敲门声中醒来,一看时间,快下午一点。
他睡眼朦胧,下床趿拉着鞋去开门。
“吃药时间就要截止,快点吃。”
仿生机械人管家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几颗药丸。
虽然他脸上没有表情,但陈树律还是感到了他的不耐烦。
陈树律没理会,转身关门。
不料管家却先他一步,手拦住门,语气不善,“小姐吩咐的,赶紧吃药。”
敖嘉,她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陈树律莫名窝火。
吃什么药?他不吃!
“你告诉她,我不吃。”陈树律沉下脸,自顾自转身,也不管扒门的管家。
“等小姐翻垃圾回来,你自己说。”管家机械道,“现在必须吃掉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