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大排档有个象征性的遮挡棚子,两人没有被第一时间淋湿。
但象征性的遮挡棚是真的很敷衍,不多会儿就漏雨了,食客们大声抱怨起来,老板忙不迭的出来安抚,一边招呼着赶紧将顶棚加固。
楮辛从兜里摸了几张红票子,扔在餐桌上,又看向倒霉蛋。
“喂,你接不接受我的建议嘛!”
倒霉蛋涨红了脸:“说什么浑话…不好好念书,只在外面胡来…”
他把楮辛误会成附近的学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胡作非为的那种。
也难怪倒霉蛋会误会,因为楮辛在穿着上向来很随意——白色T恤衫和宽松的灰色运动裤,短发干净利落,皮肤白,五官俊朗又带了几分痞气,清瘦高挑,活像个大学生似的。
其实T恤和运动裤也不是什么便宜货,可是依倒霉蛋的眼界,他是认不出的。
楮辛才懒得搭理他怎么想,只专心的忽悠起来。
“现在外面在下雨,你没有地方落脚,淋雨会生病发烧,也没钱去医院,最后病死街头。”
“因为没有证件,所以死掉也没有人能辨认你的身份,就没有人来认领你,最后会捐给S大的医学生,用来解剖做成标本。”
倒霉蛋哭丧着脸,信了一半。
虽然楮辛说的固然是有夸张的成分,可是他也的确是走投无路了。
楮辛心情莫名愉快起来,心里腹诽着自己也竟这样无聊——逗弄这个可怜的家伙有什么意思呢?
他已经这样惨了。
而且还不聪明。
本想掏几张钞票接济一下他就作罢,又听到手机响起来,当然还是阴魂不散的小溪发来消息轰炸。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幼稚?你该知道我是为你好的。”
“你如果不好意思说,就把你哥的电话给我,我去说。”
“人当然要学会争取,我不相信你看到你哥开着豪车坐着总裁的位子心里会没有一点不平衡。你至少要先在公司里立足。”
楮辛的邪火蹭的就窜上了脑门子。
而面前的倒霉蛋就成了恰到好处的出气筒。
“喂!走不走啊你!”她大声的吼道:“...不走在这里淋死你啊!”
说罢,便转身直直的冲进了雨里。
倒霉蛋拽着自己的大包小包艰难的小跑着跟在后面,欲哭无泪。
其实是没必要跟着,可也不知道去哪,就只好这样跟着。
……
楮辛的车停在S大的家属楼,跟烧烤摊隔着两个路口,距离不算近。
等她走回去的时候,已经浑身都湿透了。
回头一看,有个更惨的——被褥浸湿之后那重量是翻倍的沉,倒霉蛋只有两只手,狼狈的几乎是要拖着走了。
一不留神,还摔了个屁股蹲,满身的泥水,挣扎着爬不起来。
楮辛一下子又乐了。
乐完了又觉得不对劲——这一会儿气一会儿乐的,她又不是神经病。
于是上去搭了把手,将那泥水里捞出来的行李们,统统扔进了后备箱,而泥猴子一般的倒霉蛋也有幸坐在了后座。
倒霉蛋就在这么被楮辛带回了家。
楮辛回家之后,就自己回房间里洗澡睡觉了,完全忽略了客厅里还有个人这回事。
倒霉蛋不敢在别人家胡乱翻动,更不敢未经允许就用人家的浴室,只好从行李箱里找出干衣服,凑活着换了一身,又凑活着洗了个脸,然后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
大雨下了一整个晚上,楮辛睡的跟死猪一样沉。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听到敲门声,搓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心里还在抱怨到底谁这么讨厌大早上的扰人清梦,就突然跟坐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倒霉蛋对上眼了。
瞬间吓出一身汗来。
她是做了什么混账事!
什么包养啊戏弄人啊还带人回家的——这要是被楮墨知道了,怕是皮都要给她剥掉了!
倒霉蛋比她更懵。
在沙发上睡觉并不好受,更何况身上那些泥渍都没洗掉,一晚上干巴巴的扯的肉疼。
整个人都是蔫呼呼的。
两人相视无言,而敲门声还在锲而不舍的继续。
楮辛不耐的大声道:“谁啊!敲错了!”
敲门声停了一下,楮墨的声音响起:“——楮辛?”
楮辛差点就跪下了。
“快藏起来!”她焦急的比划着手势,扯着倒霉蛋的衣领:“藏起来藏起来,带着你的行李!”
倒霉蛋脑子不够用,本能的跟着动作。
“我、我藏哪里啊…”
楮辛把他塞进了阳台的窗帘后面,这个位置处于视觉盲区,而且还有一颗很高的绿植,除非走到阳台上去,一般不会发现。
楮辛藏好了人,又将那些行李箱和被褥都扔进去,深呼吸几遍,调整状态,才打开了门,笑嘻嘻的。
“哥?这么早?”
楮墨皱眉:“都几点了还早?”
楮辛抓抓脑袋:“这不是…睡过了嘛,哈哈。”
楮墨:“...昨天你女朋友把消息发到木棉手机上,说联系不上你,我们今早上才看见,打电话也不接,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楮辛的手机就扔在进门的玄关柜子上,摸了一把,手机壳里还全是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