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间有些不算冰凉的液体滑落,似乎顺着她的脖颈渗入了她的毛孔,渗入了她的心脏。
白炎从未感觉自己那么迟钝过,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麻痒,总是想要抓些什么。
白炎有些迟疑的伸出手,可是没等她抓到,似乎能被她抓在手心的东西突然消失。
“抱歉。”穆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有些踌躇的站起身,目光游移着根本不敢看她,脸色涨红的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白炎猛然清醒。
她后知后觉的看着穆和,把人盯得恨不得戳穿地面。
信觉得自己就是最高瓦数的电灯泡,但他忍着不发出声音,憋着呼吸。
为了某个死脑筋,他也是拼了!
“您醒了!”
可惜,信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偏偏有人破门而入。
雪莉的眼泪洒出来,径直的扑到床边扑进白炎的怀里。
白炎似乎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本能的摸了一下心脏,然后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
“我没哭。”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震动,一生要强的姑娘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哭了的。
白炎笑起来,屋内的绮丽突然消散无踪。
信看向视线已经转到小姑娘的白炎,又看看脸上的色彩归于平静的穆和,深深觉得自己兄弟太不争气!又暗自的给雪莉翻了个白眼。
什么时候进来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
就见还很虚弱的姑娘抱住怀里的女孩,然后抬头看向穆和,那画面让信忍不住思绪跑马,开始胡思乱想。
“让你担心了。”白炎仔细的打量着穆和,男人并不狼狈,却也没有之前那么精致,浑身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颓丧感。
白炎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残留的晕红,以及眼角的那一抹泪痕。
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浸泡了,总是感觉闷闷的不太舒服。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穆和突然冷了脸,白炎在那股突然的怒气中愣了愣。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意的首领,怎么能够带好一个团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穆和转身离开,白炎后知后觉。
“他这是关我禁闭吗?”
中毒事件其实严格说起来不怪她,她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的决定。
但严格说起来,她当时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她可以优先控制自己身体里的毒素,不剧烈运动的话毒素不会扩散的那么快,她也不至于昏迷这么久。
然后她可以向周围的军团请求支援,即便没有人员的支援,也可以请求物资的支援。
比如防护气体的装备,这种装备即便不适合战斗,但总好过她孤身一人。
她的选择是一种对自己的自信,但同时也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在意。
因为保护自己的性命,从来不在她的优先选择里。
白炎为什么短短五年就已经让军部如此头疼,她的功勋为何如此之多,就是因为她有一个不要命的坏习惯。
作为军士的时候,她需要这份勇敢,可作为军官的时候,她不能轻易以身犯险。
这些,白炎都懂。
但懂了又做就是因为她并不在意。
她参军,但她不爱帝国。
她是垃圾星里成长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她看见的全是死亡,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对帝国有归属感。
她选择参军无非是她厌烦平静的生活,垃圾星的一切早已经刻在了她骨子里,融入了骨血里。
理论上比起执行命令的军旅生涯,她应该更适合无序的混乱生活,但她曾经接受过的教育让她实在没办法做一些罪恶又邪恶的事情。
成为军士,是她最好的选择。
白炎从来就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是艾希的派系,她选择帮助她,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像是看一个剧本一样,偶尔作为一个NPC ,看看她的结局。
“这话我觉得他说得对。”雪莉也是心有怨气,“你明明知道我也出身垃圾星,你曾经中过双生花毒素这件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你临时把指挥权交给我,我也是很混乱的!”
白炎昏迷了许多的睁眼,得到了许多的吐槽。
偏偏她好像无力反驳。
他们没有说她选择错误,他们只是抓紧了核心,说她的抉择本质上是蔑视生命。
对对对,他们说得对!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
“少将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是颓废了稍许,我说不上来,他是一直窝在我这里了吗?他作为少将的职责呢?他有那么空闲?”开玩笑,穆和可是一个工作狂人。
这几年除了边境战斗外,第九独立团还会承接一些间谍卧底侦查等等工作,她不知道具体是谁给他颁布的任务,但就像垃圾星事件一样,每一个都非常危险又格外重要。
所以别看她住他对门,见到他的时候也并不多,大概只有他临近发情期的时候她才能频繁看见他。
白炎的敏锐让两人对视了一眼。
信微微叹气,“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按理说你不应该听这些伤心神的事情,但事实是你毕竟是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