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她性格软,好拿捏。
可沈时修清楚,那不是真正的她。
至少,对自己的心,从来都足够坚硬狠厉。
之前所有的讨好乖顺,不过是应付。
只要能抓住一丝机会,她就会奋不顾身逃走。
酸涩涌上心头,沈时修俯下身,长叹一口气,撑着渐渐失去意识的身体,脚步虚浮地绕坐到沙发上。
身后没有动静,空气里针落可闻。
倏地一道雷声,江禾下意识肩膀颤抖。
犹豫着走过去关门的同时,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沈时修扫了一眼来电,慢悠悠往前倾身,直接按下扩音。
“时修,您大人大量,我一时糊……”
江宴山急切的声音,就这样传了出来。
极尽讨好,卑微至极。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挂断,关机,重新回到死一般的寂静。
江禾站在门口,只觉得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本来就没尊严,现在更加抬不起头。
余光瞥见江禾的脸,沈时修恢复平静,闲适地仰靠在椅背,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暖白灯光落在他身上,笼上一层不真切的雾。
房子隔音很好,雷雨声再传不进来。
江禾往沙发走近,见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只面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几秒的静默,沈时修眉头不适地皱起,抬手揉太阳穴,克制着侵入四肢的冲动。
他嘴唇发干,神色疲倦得虚弱,江禾不忍心,主动端了杯温水过去。
熟悉的淡香越来越近,沈时修睁开朦胧的眼,偏过头,看她走向自己。
刚要碰上,左手一把扯住细嫩的手腕,江禾猝不及防跌落进他怀里。
盛了大半温水的水杯,滚落到纯白地毯上,翻转几下才堪堪停止。
沈时修西装裤腿浸湿,却丝毫降不了温。
江禾双手抵着宽阔胸膛,隔着衬衫西裤,感受他身体滚烫。
两双眸子交汇,江禾害怕起来,眼中有浓重的怯意,“我……伤还没好。”
沈时修神色凝了凝,刚要开口,另一道铃声响起。
松开手,抱着江禾去够身后小包包里的手机。
随后放到她面前,修长指尖划过接听。
“禾禾,你和时修在一起吗?”
江宴山语气着急,听得江禾呼吸窒住。
沈时修唇角勾起,把手机放到她掌心,右手顺着柔软的腰线往下轻抚。
大掌贴合肌肤,泛起一层层细细密密的小颗粒。
江禾忍住颤意,小声答道,“在。”
电话那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瞬间激动起来,“禾禾,你帮爸爸说点好话,晚上的事情……”
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启齿的停顿,“爸爸知道,这些年有愧于你,你就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再帮我一次吧。”
眼前浮现慈祥的笑容,江禾闭了闭眼,胸口憋闷,“别说了。”
腰下作乱的手适时停住,男人看着她的神色自如,笑意分明。
此刻的江禾,坐在沈时修身上,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从一开始就注定,抱着她的男人,才是永远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再抬眼,对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深邃的眸底,暗藏着威胁。
耳窝处蓦地传来一阵温热,“还走吗?”
第26章 受着
气音低沉,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电话那端见她没回答,越发着急询问,“禾禾,你得救爸爸啊!再不解决项目那边的问题,这个家就散了!”
江禾低垂着双眸,默默地嗯了一声。
沈时修伸手抚过她的头发,绕在指间把玩,另一只手压着僵直的背,薄唇贴近江禾的唇,吻了上去。
离开时,唇角是满意的笑,拿过手机,对着里面说道,“爸,我明天让助理联系你,只管放心就是。”
江宴山唯唯诺诺,等这边主动挂掉电话。
手机被随意丢到沙发上,沈时修双手搭上江禾腰间。
她身高中等偏上,骨架小,纤细腰肢不堪一握。
男人望着她低垂的眉眼,瞳眸中雾色更浓。
江禾主动打破沉默,抬眼温柔,“时间不早了,我陪你去休息吧。”
轻轻一挣,沈时修放开了手,却没动,整个人仰坐在沙发,慵懒又虚弱。
江禾站起来俯视他,眉眼间神色疲倦,浓雾般驱散不开。
沈时修懒懒地说,“我被下了药,走不动。”
江禾恍然,怪不得他脸色发红,却没有酒味,整个人神情朦胧。
她心里已有猜想,没再问,却不妨沈时修冷声嗤道,“要不你猜猜,是谁干的好事?”
江禾抿了抿唇,忽略此刻的难堪,主动伸手,“我扶你上楼吧。”
沈时修配合地撑着手臂起身,大半力量压过去,又一次踉跄,险些跌倒。
江禾吃力地让他靠着,挪着缓慢的步子移动。
头顶传来轻轻的声音,“去客房。”
一楼收拾干净的客房,从没有人住过。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江禾才跑到二楼拿睡衣让他换。
沈时修斜侧躺在床上,没接,沙哑着命令道,“给我洗澡,我没力了。”
他有轻微洁癖,身上衣衫本就凌乱,不能忍受这样睡觉。
江禾自知理亏,虽然无奈,还是走过去继续扶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