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急得再明显不过的神色,都被蒋梨看在眼里。
其实刚刚沈时修回过来第一眼,蒋梨就知道,他没有在看自己。
视线正好看向的,是江禾刚刚站过的位置。
蒋梨心里默默地冷笑了下,不过表面上,还是对着沈时修的侧脸勾了勾唇角。
就在她正准备抬脚过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主动开口的时候,沈时修只是很随意地扫过她一眼。
那样的眼神太冷,里面没有任何对她的感情,只有对江禾的担忧。
蒋梨马上停住脚步,闭上了想要张开的嘴。
刚好剧组里冲出来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应该是场务,冲着蒋梨的背影喊道,“下一场要开始了啊!”
蒋梨回过神,转身又跑了进去。
沈时修眼神还在四处逡巡着,努力寻找江禾的一点点身影。
因为豆豆在车上睡着,他不敢走太远。
但是始终没发现江禾,让他心已经慌到了极点。
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像是一根根丝线,不停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这儿地界空旷,他安置豆豆之前,江禾还明明好好地站在门口的。
结果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但他虽然着急,也很清楚地知道,江禾是自己走开的。
就因为这样,他才需要更快地找到人。
怕江禾胡思乱想,更怕她出什么事。
沈时修往后看了一眼车子,后排车窗半开着,豆豆还在里面睡觉。
想着车子有报警装置,要是有其他人靠近,他也能马上知道。
所以沈时修才敢放心地又多走了一段路,不过视线,还是时不时地回头。
剧组被围起来的院墙外,是满目的红色土砖。
江禾双手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背紧紧靠着院墙。
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直直地盯着地上的土发呆。
今天见到的这些场面,让她原本逐渐平静的心,突然变得很痛。
受伤之后,很少出来走动,所以感触并不深。
可现在亲眼所见,蒋梨演了原本该是她演的戏,穿着她试过的衣服。
还有沈时修……
江禾胸口憋闷,快要喘不上气。
她什么都没了。
因为现在说不出话,她失去了热爱的事业。
每天像是个累赘,除了安静地待着,给人添麻烦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江禾就这样愣愣地蹲在院墙角落,想等着心情平复些,再自己走回去。
等她差不多了,刚要起身,面前覆上一道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第248章 醒悟
沈时修在她面前站定后,提了提裤子,随后也跟着蹲下来,和江禾视线齐平。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很温柔,问道,“怎么了?”
江禾本来低着头,在察觉到那道阴影之后,就知道是沈时修找过来了。
她慢慢地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时修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下。
这些天,好像已经快要习惯,这个男人对她的温柔体贴。
可能被隔绝了太久,江禾的世界变得很小很小。
小到只有沈时修,还有豆豆。
但经历了刚刚那一幕幕之后,江禾就突然醒悟过来,这是不对的。
沈时修的好,从来不是给她一个人。
江禾眨了眨眼睛,视线正好对上男人脚上的鞋子。
上面沾着泥土,和整个人的穿着气质都格格不入。
沈时修见她没什么反应,心里更加着急,伸出的右手,落在了江禾的下巴处。
这种很轻微的肢体接触,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成为两人的一种交流方式。
至少在这段时间,江禾是不会抗拒的。
沈时修看着江禾明显落寞的神色,重复了一遍问题,“身体不舒服吗?”
就在他以为江禾会有回应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把头撇到一边,躲开了他的大手。
似乎,有些抗拒。
沈时修心里沉了沉,装作不在意般对她说,“走吧,带你回去。”
说完朝后方不远处的车子看了一眼,提醒道,“豆豆还在车上睡觉。”
江禾猛然抬头,看着黑色车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内疚感像是决了堤,铺天盖地地朝她袭过来。
她很快站起身,就要迈着步子朝豆豆走过去。
因为蹲了太久,起来的时候开始头晕,差点没站稳。
好在沈时修眼疾手快,一下就把江禾搂进怀里,才不至于摔倒。
他心里着急,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讯号。
所以沈时修趁着江禾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直到放进车子后座。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小家伙很浅的呼吸声。
江禾只是坐着,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发呆。
晚上吃饭时候也是如此。
她很是敷衍地喝了两口汤,便直接起身回了卧室。
楼下沈时修面色有些冷,细细地思考着,江禾怎么会突然对他态度转变。
而在二楼的浴室里,江禾反锁上门,听着哗啦啦水流声,把身上的衣服慢慢地,一件件脱了下来。
江禾慢慢地侧过身,从镜子里,看到了右边腰侧的那道疤。
颜色还红着,像是一条大大的蜈蚣,真的很丑。